“……那你该去洗个澡了!”劳伦特没好气地说。
海沃德瞧了瞧自己这个过度洁癖的老朋友,然后他叹了一口气:“毕竟那是【群星会幕】。我们会面见【星群】,然后呈现自己的学识……真是不可思议。”
劳伦特去洗了个手,然后看向海沃德。
海沃德喃喃自语:“你瞧,劳伦特。”他举起手,现双手始终轻微地颤抖着,“那可是……神明。”
瞧着老朋友这幅潦倒、紧张的模样,劳伦特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说:“这都不像是你了,海沃德。”
他认识的那个海沃德·诺伊斯,多少有些戏谑轻浮。他面对神明的时候可没多少尊重,是因为【星群】赐予他太多秘闻与知识,还是因为他本性潇洒浪荡,从未看重权威与力量?
劳伦特或多或少有些困扰。他年纪比海沃德小几岁,这个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他从未知晓他这位老朋友的过往与曾经,好像他的故事都已经消散在狂风之中。
海沃德沉默片刻,然后他往后一倒,出砰的一声。
劳伦特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怎么了。但随即,海沃德懒洋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觉你说得对,老朋友。所以我决定今天不学习了。”
劳伦特:“……”
是的,这是他认识的那个海沃德。
海沃德又说:“我都学傻了,刚刚应该问问我们亲爱的小杜尔米,他是不是奈特夫妇的孩子……其实我想他应该是,一般的水手学徒可不会有这种好奇心。”
“也或许,是昨夜的事情始终困扰着他。”
“昨夜?”海沃德直起身,疑惑地问,“昨天晚上生什么了?”
他大概是沉迷复习,所以完全没注意到窗外风雨大作。
但不知道为什么,瞧着海沃德那张困惑的脸庞,劳伦特却有点想笑,他说:“昨夜我们与一位神明擦肩而过……所以,你看,你根本不需要紧张,反正也等于是见过一位神明了。”
海沃德愣了一会儿,逐渐瞪大了眼睛。然后他大骂了一句:“狗屎!”
杜尔米没什么事情做,他就离开旅馆,去岛上逛逛。他沿着海岸线,随便选了个方向前进。
今日天气略微阴沉,但海面平静,浪涛沉沉浮浮、永不停歇。昨夜的大雨让海岸边的道路变得泥泞,不太好走,但海边的礁石在过往几百年的历练之中,早已变得圆润厚实。
杜尔米记得昨夜黑潮渗入泥土的那一幕,可现在一切平静如同往昔,竟然让他产生些许啼笑皆非的感想。
“真滑稽。”他自言自语说,“好像【虚月】从没来过一样。”
他路过了港口。港口的员工们全都面色平静,照常工作着。他们知道昨夜生了什么吗?他们知道有一位神明曾经与这里的海岸咫尺之遥吗?
杜尔米挺想问问,可这么问的话,听起来更像是个恶作剧。所以他就只是瞧了瞧他们,然后继续自己的徒步。
不久之后,他在罗伊岛的南面找到了一座灯塔——海边的灯塔。这让他想到了人鱼的歌谣。
“上午好,小伙子。”守灯人从灯塔上探出头,他大声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正好散步到这里。”
杜尔米瞧来瞧去,也没看出这座灯塔能与昨夜的事情扯上什么关系。
他就问:“先生,我能上去瞧瞧吗?”
守灯人没有回答,不过一会儿之后,杜尔米听见一阵钥匙的声音。灯塔的门开了。
杜尔米跟随守灯人一路往上爬。这里是整座岛最高的地方,杜尔米都爬得气喘吁吁,守灯人却面不改色。这位守灯人大约五十岁左右,目光和蔼、面孔平和。
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突然想到了【时历】的钟楼。或许是因为它们同样都是高塔——对了,【塔】。这些地方还挺有共通之处。
在杜尔米的胡思乱想之中,他们很快来到了灯塔的最高处。
杜尔米第一眼瞧见的是那盏巨大的灯,这里每时每刻都熊熊燃烧着庞大的火光,让灯塔的高处日夜都滚烫好似夏日。
守灯人需要时刻看守这盏灯,同时不停旋转那个用以集中光线的透镜。为了折射光线,整个透镜系统十分庞大,操纵起来也需要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