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拦腰勾住贺兰湜,右臂肌肉猛地鼓起似乎可以承接千钧力量,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贺兰湜从床下提起掉了个个儿抱在怀里。
等“牢笼”建立好后,他轻柔地把贺兰湜放在床榻上,那股春风化雨般的温和显得他很好说话,但贺兰湜明白这一切不过假象,宗霍攥住他手腕的手掌坚硬如铁,周身的气息更是狩猎般骇人。
贺兰湜咬了咬牙:“宗霍,你敢犯上?”
宗霍眼睛在笑,答非所问:“贺兰湜,你躲什么?”
贺兰湜面对宗霍,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宗霍整个一野蛮人根本听不懂人话。
“殿下,我只是想讨个奖励。”
又来了,每次卖乖都叫他“殿下”。
贺兰湜头一次觉得旁人叫他“殿下”不是因为皇家赫赫权势,不是因为纲常伦理、礼仪规矩,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欲望。
贺兰湜的手不自觉攥住了自己的衣裳,不情愿地说:“你要什么?”
宗霍呼地吹了口气,朝前抵了抵。
贺兰湜登时就像被捏住后脖颈的小兔子,弹了起来。
宗霍他无耻!
贺兰湜脑海中顷刻间出现许多画面,最深刻的莫过于那夜他在宗霍的浴桶里泡澡,宗霍跟个痴汉一样眼神直勾勾的,不仅不听他的话,还以下犯上、胆大包天、不要命地地把手伸进了他的浴桶里。
那种滋味。。。。。。
贺兰湜羞燥起来。
“你做梦!”贺兰湜愤愤别过脸,耳朵尖如同滴血。
他没有忘记自己说的话,他堂堂临安王、大盛朝最尊贵的皇族,是绝对不可能碰宗霍那恐怖的玩意儿的。
宗霍没有被拒绝的失落懊恼。
他沉吟片刻,忽地说:“那也行。”
贺兰湜一怔,宗霍这么好说话?
他缓缓地回过头,宗霍嘴唇一扯,露出森白的牙齿:“殿下不用碰我,看着我弄就行。”
·
无耻之徒!
衣冠禽兽!
贺兰湜被宗霍抱到床与墙的犄角里,闭着眼想,他当真从未见过比宗霍还不要脸的人。
他他他怎么敢当着自己的面。。。。。。?
贺兰湜气得胸腔起伏。
宗霍一眼儿不眨凝视着眼前的金枝玉叶,他那张比白玉还剔透无暇的面孔此刻染上点点粉红,就像三月四月,桃花打着白色的花骨朵,春风一吹,便绽开了最娇媚的颜色。
可是,他闭着眼睛做什么?
作为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男女情事他不应当没做过,就算他喜欢男子,养几个书童不无可厚非,更何况那日在床上,他不也坦坦荡荡让自己伺候么,怎么今天倒像是贞洁烈女,看他一下都污浊了眼睛呢?
宗霍一惯平静的心泛起涟漪,甚至开始急躁。
这样不对。
他兀自想着,眉骨下压,眼睛越发深邃,似乎要把自己先看穿——
他其实并非什么强人所难的好色之徒。
宗霍十七岁入青州营,彼时北蛮入侵,青州边疆危在旦夕。
青州营的男人们每次打完一场胜仗,有些人就会偷偷摸摸溜出去寻个相好的、或者寻花问柳,哪怕军有军纪,但只要你情我愿,将领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无他,如果明天战士要死在战场上,那今日短暂欢愉就是他们留在世界上的最后念想。
宗霍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首先,他不觉得北蛮人能把他的命留在战场上;其次,他没想过要留下个种传宗接代。
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这种事情偷鸡摸狗往军营外爬,忒丢人。
所以那些糙汉子们忍不住做那档子事情,他只是不耐烦地别过脸,万一自己出现这种情况,要么练会儿刀消耗精力,要么静静地等他的小兄弟平静。
可惜,这样的定力他越来越守不住了。
从他在靖凉山捡到了贺兰湜,从贺兰湜瞪着他漂亮的眼睛给他一个耳光,从贺兰湜用这张比花还娇弱的脸说要给他一个公道。。。。。。
从他意识到他喜欢上贺兰湜开始。
宗霍喜欢贺兰湜的一切,没有原因、不讲道理。
他喜欢贺兰湜灿然的笑意、喜欢他生气时跟咬人的兔子似的尖利,还有此时此刻,不知道该不该睁眼时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