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生只是想跟着白素贞,连同我对她而言,也只是附庸,多则收下,少则无谓。”
陈野转头看向藏经阁另一侧的池塘方向,那里传过来一阵很轻的水声和银铃晃动的脆响。
“白素贞在哪,她便在哪,白素贞挣脱的时候,她一直守在金山寺外。”
“她不知道什么是命中注定,不知道什么是挣脱规则。”
“只知道姐姐不在了,她就在外面等,等着等着,她自己也不在剧本里了。”
陈辞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野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羡慕,不是羡慕小青的天赋,是羡慕她的纯粹。
“她是最简单的那个,也是最难被命运困住的那个。”
“命运困人的方式,是让一个人不知不觉重蹈覆辙的重复那些注定的结局,而小青从来不信那些,她只信白素贞。”
陈辞点了点头,像是在听一个她已经知道了答案的故事,“那你们呢?现在是什么关系?”
陈野想了想,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他每天都在思考的答案。
“她是我渡不了的宿命之命,我是她渡不了的命中之劫,小青是我们两个都渡不了的心中之妖,我们谁都无法割舍谁。”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野的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和扭捏。
他用了三个“渡”字,渡命、渡劫、渡妖。
这是他作为一个曾经的罗汉能想到的最精确的表述。
命是甩不掉的东西,劫是必须应也必须受的东西,而妖是既不想渡也不想甩、只想留在身边的东西。
这不像是在宣布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宣言,更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斋饭已经备好”。
在他的认知里,这件事已经是尘埃落定的定数,是既定的事实,已经不再需要解释也不再需要证明。
她就是他活着的方向,存在的意义,刻字的理由,他不再念佛的原因。
诸多因果,已成定数,就这么简单。
“好吧,不过现在这金山寺冷冷清清的,那你们三个住在这座寺里,平时都做些什么?”
陈辞懒散的语气像是在聊天,但眼睛没离开过陈野的表情。
只不过现在坐的有些硌屁股,于是换了个更松散的坐姿,把脚踝架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荡着。
陈野的眉目依旧温和,没有因为被问到日常生活而觉得冒犯。
事实上他回答问题的方式始终是平静且详尽的,像一个早就把所有答案都写在经卷上、只是没人来问的僧人。
“白天我负责守寺,抵御外界入侵,镇压天地异常。”
“此界虽有娘子撑住天道,但四境仍有剧本残留的执念碎片作祟,每隔几日便有妖邪从旧剧本的裂缝里渗出来。”
“而娘子平常则是负责在塔底睡觉,炼化轮回叠加妖力,用来恢复本源。”
“她撑住此界耗费了太多心力,每天需要睡足六个时辰才能维持清醒与损耗。”
“而小青负责在外面惹事,消解天地业力,承接天道琐碎惩戒,减少天地运行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