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鹤趴在书桌上,推开窗户,寒风刺骨。他往外看一眼,路灯照出雪的影子,像一团团飞虫,路面也全湿了。
时鹤打了个喷嚏,关紧窗户,搓着脸,来回踱着步子,从厨房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从卧室到厨房。
他不知道许暮川到底搞什么名堂,莫不是把自己生日忘了。
时鹤绕着房间走了一个小时,川川咪咪喵喵地跟着它跑了一个小时。
八点钟,时鹤又爬上桌子,扒着玻璃窗,窗外的雨还没停,路面积不起雪,被行人踩得脏脏的。
时鹤做足了心理准备,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8:17,许暮川应该再怎么忙,现在总能空出时间了。
他给许暮川去电,手机嘟嘟响了几秒,很快接通。
“小鹤?”
时鹤赌气没说话,抱起膝盖,一下下抚摸脚边的猫咪,许暮川或许是以为他信号不好,时鹤听着他好像在走路,过了一会儿,又喊了一下小鹤。
“你去哪了!”时鹤嚷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这话泼出去,时鹤都觉得好笑,不知道的以为是他自己过生日,结果过生日的本尊毫不自觉。
许暮川应该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怒骂给吓到,沉吟好一会儿,温和地解释:“是生什么了吗?我在医院,我妹烧了,还在吊针,病毒感染。”
“你妹妹烧啊。”时鹤错怪了许暮川,一拳打在棉花上,娇嗔道,“那你也要告诉我呀……”
“我应该给你过信息,是没送成功吗?”
时鹤更是无地自容,许暮川脾气干嘛这么好,居然问的是“我没送成功吗”,而不是“你没收到吗”。这样倒显得他很无理取闹:“我,我收到了。但你又没告诉我什么情况,我以为你就是不想来。”
“怎么会。”许暮川轻声说,“你早些休息。”
时鹤当作耳旁风:“你在哪个医院啊?”
“协和东院。”
时鹤细声问:“哦,那,她还好吧?”
许暮川叹了一口气:“不太好,烧到三十九了,今天一整天都在断断续续地烧,家里吃药退不下去,只能来医院,还有瓶水没打完……她叫我了,我先过去看看。”
时鹤吞了吞唾沫:“那个好吧。”时鹤本想在电话里祝许暮川生日快乐,话到嘴边,好似很不真诚,人家妹妹都生病了,怎么祝他快乐?于是他只好匆匆挂掉电话,对着猫呆。
三分钟后,时鹤毅然决然去一趟医院。
他把蛋糕打包好,往袋子里丢了几包冰箱里多余的冰袋,又把礼物带上,去了地库取车。
街道风雪正盛,时鹤起初开得很慢,夜晚视线不清,再加上下着雨雪,他更是小心谨慎。
踩了二十分钟油门,十几公里的路走了竟不到一半,他扒拉着手机地图,一路飘红,雨雪天气令本就爱堵车的二环塞车更加严重。
时鹤有点急了,怕许暮川妹妹都回家了,他还没到医院。左右看着后视镜,车辆严丝合缝地排列,他只能认命往前溜。
溜了十来分钟,眼看着要经过第一个拥堵路段,时鹤心急,稍稍带了一点油门,车子冲出去不到一秒嘭!
“我!”时鹤脏话都来不及骂出口,整个人往前一冲,被安全带死死勒回去,仿佛要把肋骨割断。
他大喘着气儿,抬眼看见挡风玻璃前的一辆小跑车,方才变道预判错时鹤的动机,大约是以为时鹤会让它,毕竟它是一辆跑,身价这么高,开路上谁都不敢贴,生怕要赔钱。
这小车在刚刚疏通、还刮着风雪的道路上,咻一下钻过来,转向灯打了不到一秒,时鹤一提就撞上去了,等踩下刹车,跑车的尾巴已经擦花一大截,时鹤开的suv比较高大结实,看不出太多问题,但难免磕碰掉漆。
幸好最贵的大灯没有损坏……只不过这车是他哥时鹭借他驶的。
但时鹤想不了那么多,第一反应是打双闪下车,绕一圈看地线,小跑车还没完成变道……虚惊一场,跑全责,他赶紧录下视频。
“你他妈开车不长眼啊!”跑里下来一个男人,指着他张嘴就骂,“他妈的老子都打灯了你眼瞎就别开车!”
时鹤气不过:“明明是你……哎算了,打电话叫保险叫警察,懒得跟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