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對不起小蜻蜓。」
她溫聲說:「喜歡你……就是那時候動心的,收到時候很驚訝,明白了你的心意,知道你一直喜歡我。」
儘管一開始是錯誤的認知,但是命運沒有把她們捉弄的太狠,錯誤的開始,錯誤的延續至今。她因為這些快樂,也因為這些難過,但是總歸是明白了心意。
度清亭明白自己喜歡她就開始幻想跟她結婚,開始想未來沒有她會怎麼樣。
每次難過起來覺得天塌了,好在小時候自制力比長大好,不是每天都要死了,難過一段時間會被其他事情沖淡。
長大後她一直把這個當成小孩子的妄想,再回憶那時候的失戀,總把小時候最真摯的喜歡當成了笑話和黑歷史。
現在尤燼一道歉,她乾脆難受到底,「還不止呢……不止這些呢。」
「好,你說,我聽你說。」
「給你寫信的時候,有一次碰到你媽,她問我學習成績,但是那時候我成績很差,我想著好好學習去找你。」
那時柳蘇玫並沒有惡意,是關心的問她,她緊張地問能不能找尤燼玩,柳蘇玫說那要好好學習。
要是柳蘇玫一個人問成績也能忍,偏偏很多人問她,問多了她也知道了讀書的重要性,那時候正值自尊心生長的時候,她也偷偷學習過,可就是不行,自己太笨了。
找尤燼也沒有理由了。
在五年級那個蟬鳴夏日的午休時刻,她握著自己的試卷趴在桌子上哭了很久,眼淚止不住的流,她聽著外面聒噪的蟬聲都好像在說:「蠢死了蠢死了,這是差距,是差距,尤燼根本不可能跟你玩,她要學習。」
「是差距是差距。」
叫了整個青春期,讓她明白了什麼是差距,她的成長自卑又痛苦,以至於尤燼站在她面前……她就永遠是那個長不高,矮她一截的小孩兒。
她經常會想,讀書只是讓人發現這個世界越來越不好,越來越不開心,讀書和長大真有用嗎?
可是想的更多的是。
還是挺好的,她知道尤燼有多優
秀,這個人有多麼完美,有多麼的……漂亮和好。
她能欣賞這個人的美了。
度清亭哭著想,「尤燼煩死了,尤燼煩死了……我再也不要喜歡尤燼了,也不要跟她結婚了。」
哭著哭著,又想。
尤燼你來給我擦擦眼淚就好了。
我現在特別受傷。
那之後,她再去看尤燼總是偷偷摸摸的,再也不會明目張胆,卻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把柳蘇玫嚇一跳,那會面子長出來了,她羞恥的要命,再也沒去找尤燼。
「我考試總倒數,數學怎麼都算不明白,偶爾聽到你的消息就是你拿了獎。我去看你的時候,你的房間在二樓,我站在平地上,努力抬頭也看不到你,看到只有我自己的影子。」
「高中想去看你演出,也是說服自己看一眼,好奇你這個人究竟怎麼優秀,但是門都沒摸進去,好不容易鑽進去,看到你跟一群人在說話。天很黑,你從劇院出來,我只看到背影,你太優秀了,優秀到一個背影,不去求證就猜測是你。」
度清亭哽咽的說著,仿佛回到當年,心裡酸酸的,有往下墜的衝動,那種自卑感記憶猶。
「我那時候也沒覺得自己喜歡你。」度清亭說:「可事實上一直在反覆暗戀,又反覆失戀,最後只能緘口不談。」
如今想起來,原來尤燼是喜歡她的,她要是勇敢點過去打招呼是不是不一樣的結果。
尤燼親著她的手。
「謝謝蜻蜓,謝謝你喜歡我。」
她也會遺憾,這些事只在那些列印紙上看過,從她嘴裡聽到是另一種酸澀的味道。
度清亭用力咬著嘴唇,憋住淚意,她總覺得過去的愛意不用回應,這句話仿佛探破時間的縫隙,走到那個趴在桌子上流眼淚的小孩身邊。
跟她說:「小蜻蜓不哭啦,以後長大就會喜歡你的,特別特別喜歡你。」
她不會再那麼無助的哭泣,不會被「差距」困住很多年。
度清亭低聲說:「還有啊,我跑得那天回了很多次頭,落地一直看航班信息,想過你來找我,也怕你來找我……」
就一直跑一直跑,怕面對你,比起成績,更怕的是在你面前抬不起,把差距拉成銀河系,
然後……你就更不喜歡我了。
度清亭抬頭,明明是道歉,是她錯了,可還是想問她:「我走後,你難過嗎。」
尤燼直視著她說:「你覺得呢?」
「哭過嗎?」
尤燼說:「有一年,我特別喜歡看飛機,看直升機看國際航班,最先站在辦公室隔著玻璃看天空,後面我瘋狂加班,瘋狂工作,然後……」
度清亭看著她:「然後呢?」
「然後……」尤燼停頓,看向窗外,雪花還在吹,她說:「然後我就各個國家四處飛,我以為我不會在意,等飛機飛到這個城市的上空,我開始無意識的看窗戶,我以為我不會有感覺,可降落的那瞬間眼淚掉下來了。」
度清亭低頭吻住她的唇,她臉頰的淚蹭到尤燼的臉上,她腦子裡全是尤燼看窗戶的畫面,尤燼一定很難過,她曾經是那麼克制。
不知何時,她覺得哭是丟臉的事情,多麼難過都不想哭,會可勁的忍,再難受也是用手臂壓著眼睛,用成年人的方式去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