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溪看手錶,「沒遲到啊。」
「為什麼會遲到?」尤燼反問。
蘇沁溪勾唇輕笑,她就是這樣的尤燼。
她們在會議室門口等著,尤卿川來了,看到她滿意的微微點頭,跟在尤卿川旁邊的人一直同尤卿川說話。
「誇你呢,說你們父女倆一樣,後生可畏。」蘇沁溪說。
「這話都說了快十年。」
尤燼和蘇沁溪入座,坐在尤卿川身側,兩個人並列。
幾年前,到了開學的時候,尤燼特地借著回去拿東西的由頭路過度家,她只看到陳慧茹送度暖芷上學,度清亭不見蹤跡。
在度暖芷給她打招呼的時候,尤燼裝作隨口一問:「她不回來了嗎?」
「嗯,打算在那邊讀書,我多花點錢給她送個好點的學校,國內就有點麻煩,而且,她這個成績是真的拿不出手……」陳慧茹都覺得丟臉,很愧疚,說:「真是麻煩你了,投入這麼多時間,她居然考這麼差…」
尤燼沒說話,抬腿走了。
陳慧茹在原地站了很久,她也搞不懂尤燼什麼意思,表情不在意,可是她好像陰沉的情緒像是很生氣,手攥緊,文件捏出了褶皺。
尤燼是很在意的。
她想也就一年,一年度清亭就回來了。
但是過年度清亭都沒回來,電話都沒打。
一年又一年,整整七年,她都沒回。
時間長了,她沒有任何理由再去打聽度清亭的消息,她不知道度清亭是固執,還是度清亭真的就那麼怕她,亦
或者根本不在意她已經開始了的人生忘記她了。
可是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尤燼想不明白。
那個會關心她,會確定她安全才認為她安全的人不在了。
那個知道她寂寞了,會抱著她,說那我陪著你過節吧的小孩也不會在了。
她們長大了,過去已經隨著時間消失了。
那一刻,她恨大腦的記憶有限,曾經的誓言都模糊不清了,恨自己咬死了不敢說喜歡的嘴。
她再次認為自己應該理智的忘記過去,像每個大人忘記自己小時候的夢想和夸下的海口那樣,不要有所留戀,乾乾脆脆。她把遺忘歸類為:人類適應社會的生存法則。
可整整七年啊,她發現她無法適應這個社會、這個世界。
時間過去,她不管怎麼提起度清亭都很突兀,所有人都原諒了度清亭,所有人不在提度清亭當年乾的蠢事……
甚至在顧瑞家裡打來電話,問能不能把顧瑞送來上班時,她想借顧瑞來重溫度清亭,一開口問他高考分數都變得那麼嘲諷。
顧瑞問:「你為什麼不問我大學績點?」
她:「你能有什麼績點?」
她們的關係被時間沖得很淡。
她們相見相遇的線,快要拉直成平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