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迎面而來,姻緣樹叮叮作響,尤燼腳步停下,附近路過的行人和小僧也跟著停下。
這一瞬,好像神佛經過,全世界都安靜了。
有誰的祈願牌被風的指尖翻過,坦然露出了誰的姻緣,尤燼久久沒動作,聲音很輕很輕,「神佛應了我的願望嗎。」
度清亭恍然,原來尤燼虔誠拜的不是神佛,而是她。
度清亭被她高高的捧起了。
她說:「…別勾別吊了,我真的守不住。」
聲好像不夠,她再提聲音,喊:「我是說,結婚,我們結婚吧,尤燼!」!
第62章
她這一聲聲下來,除了旁邊的風翻動樹葉,四周的人在瞬間變得安靜,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很多目光落在她們身上。
紛紛擾擾的噪音都停了,她們彼此的聲音開始變得清晰。
度清亭有壓力了,她呼出口氣,沉重的,又覺得釋然,度清亭看著尤燼的背影,因為她一直沒轉過身,度清亭除去緊張,心裡擔憂起來,萬一萬一她不想呢,她往前走幾步到了尤燼的身後,很怕她走了伸手去牽尤燼的手。
她用力握住她的手指。
尤燼一直沒回頭,度清亭想要不要走到前面去看尤燼,然後親一親她,她很想在現在這個時候親尤燼。
尤燼轉過身,她低下頭,視線對上,表情難辨,有些看不清,之後,她的唇很快落在她的唇上。
同樣的輕和緩,度清亭忘記回吻她,尤燼也只貼在她的唇,她們都沒有動,是旁邊的風停了,掛滿樹的木牌還在輕聲作響,但度清亭聽到了更清晰的聲音。
「聽到了嗎?」尤燼問她。
度清亭大致是聽到的,她聽到來自肋骨之間的訊息,是心跳的信號,心臟一直在狂跳不止。
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尤燼的,一直跳一直跳,有點吵。
夜色深深,旁邊的姻緣樹再一次被風翻動。
分開的時候,度清亭抿了下唇。距離近,她把尤燼看得很清楚,尤燼並沒有笑,是很專注的看著她,能看出一種訊號,她很開心,但是她很克制了。
她一克制,度清亭就不敢亂動
尤燼伸出手攬住度清亭的肩,把她的額頭壓在自己的肩膀上,度清亭聞到了很濃郁的香氣。這時,尤燼才認認真真的看向姻緣樹,因為母親很喜歡佛教文化,她耳濡目染從商後跟著信神佛。
只是因為那夜在神佛面前撒過謊,她覺得無顏再見神佛,所以剛剛一直往前走,不偏頭不敢逗留。
現在,她認認真真的看著這棵樹。
樹上的葉子、紅繩、乃至姻緣牌都在動。
是神佛在歡喜嗎,可是神佛在她懷裡啊。
七點,天已經黑了,大概是知道這附近突然成了一對,場面堪比求婚,泰安寺靈驗的消息不脛而走,姻緣殿裡聚集了越來
越多的人,殿門開始擁擠。
尤燼鬆開擁抱她的雙臂,牽著她的手暫時離開這裡,度清亭回頭看了一眼姻緣樹,她想,這玩意還挺靈驗的。
兩個人回去的時候路過大雄寶殿,小僧們正在做晚課,跪誦著《蒙山施食》,朝著殿裡看,能看到低著頭慈悲的菩薩像。
察覺到尤燼在看神佛,度清亭回憶起她雙手合攏,閉眸求滿殿神佛的模樣,很虔誠很肅穆,讓度清亭很羞恥,總覺得自己的懶散上不了台面,神佛見了都要笑她。
「你拜神佛說的什麼?求財嗎?那祝你財運亨通。」度清亭尬尬地說著。
尤燼以前來廟裡是求財,求流年大吉,求步步昇平,也求家人身體健康萬事如意。這一次,她對滿寺大殿所有神佛只求了一個願:願得一人心白不相離。我求了十三年的妄念,皆得我所願。
十五的圓月落在姻緣樹上,白色月華柔和的在地上鋪撒,樹影模糊晃動,唯有她們落在地上的影子清晰可見,不可動搖。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大抵是,少女初春情竇正值十五。
快繞到後面禪院,兩個人的手機都響了,倆人爸爸這會都山上了,現在喊她們過去吃飯。
倆人還沒進院子,就聽著兩個房間在說話,尤家這邊低聲細語的,問的都是工作還有寺廟文化,說的比較書香。度清亭邁進門檻就聽著她媽說:「挺靈的,要不待會吃了月餅再去姻緣殿拜,我剛剛接你的時候就一直聽著別人說,有人在求婚,還是倆女孩子,可浪漫了,得讓蜻蜓學,她腦子笨,可惜了,應該讓她看現場。」
度清亭無語了,她看看尤燼,「我回了?」
話說完,她看到了尤卿川從禪房裡出來了,尤卿川表情沉冷的看過來,然後一言不發的回了屋裡,尤燼稍稍點頭跟著她爸走了。
尤卿川聽說妻子是來寺里還願,立馬猜出來是跟度家一起來的,巧的是他和度文博在山下還碰到了,倆人客氣的互相點了頭,都看了看彼此手中的月餅。
尤卿川說:「口味不同,很難融合。」
柳蘇玫跟尤燼說:「待會送一半月餅給你陳阿姨,不然顯得不懂禮數。」
尤卿川眉心挑了挑。
他無法阻止,
畢竟就是半塊月餅,總不能連半塊月餅都不捨得。
柳蘇玫去拿刀切月餅,酥餅很容易掉渣,一般她們家注重餐桌禮儀,都是定做成小月餅,各吃各的,也就是中秋會有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