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交疊著長腿,打量尤燼,不管是誰墜入愛河,都一樣沒辦法從愛情的陷阱里逃出來。
尤燼看著挺淡定,雙手搭擋著,很放鬆的姿態,可她站起來的那瞬間,蘇沁溪知道,她還是激動了,她這個朋友面對愛情會失控。
尤燼語氣不覺變軟了,「她這一句話……我卻像是等了很久,有點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所以控制不住了?」蘇沁溪說。
尤燼沒說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只是說:「就是有一點等不住了,從今年五月開始等,又從九月挨到九月,甚至我覺得我從小學就開始等。」
「小學,那也太誇張了。」蘇沁溪笑著說:「那等的時間有點久了吧,那會你們懂什麼啊。」
「是什麼不懂,但是小孩子太容易信以為真。我爸那時候教我的是做生意要講誠信,所以我答應她的事情,每一次我都在努力做到。」
「哦。」蘇沁溪聽得不太懂。
評價了一句,「那你執念太重了,是因為曾經的承諾認定了她?」
「你覺得呢?」尤燼反問。
「後來長大了,我就知道了成年人不應該一直信守承諾,畢竟這個世界充滿了謊言,但是,我很想她能記住承諾。」
希望對方信守承諾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自己也要信守承諾啊。
聽著她說了這麼多彎彎繞繞,蘇沁溪直白了當地說:「就是你喜歡她唄。」
她偏頭看尤燼,說:「講實話,我以前覺得你倆有點曖昧,給她改卷
子給她出題目,甚至還想著大學留校當老師……我那時候發現你可能喜歡她,只是沒想到你居然能這麼喜歡。」
尤燼沒出聲,由著她說。
蘇沁溪拍拍她的肩膀,「尤老闆,你也太專情了……」她認真地說:「專情可不是什麼好事。」
「七年想著一個人不累啊?」
尤燼沒回答,坐在老闆椅子上,手指微微交疊,眼睛落在手機屏幕上,蘇沁溪以為她不會說話,要自己把愛情的苦咽下去的時候,就聽著她輕聲說:「一開始有期待,以為她很快能回來,總覺得再等等沒有多久,也不會有多累,把自己忙起來也能過去。可,一旦知道,她好像不會回來,我就開始了最無望的等待,開始沒有日期,就像是手電筒照出去看不到盡頭。」
「其實……」尤燼看向蘇沁溪,倆人是朋友才說,「無望就算了,更難受的是脫離軌跡,沒有任何掌控力了。」
蘇沁溪把這想成感情有點不太能理解,她的愛情沒有這麼糾結漫長的過程,可能她遇到的是不專情、不夠的人,導致她也覺得自己不會那麼專情。
但是,把這個想成她們的項目,她們一手養大的項目,也抓得緊緊的,偏偏這個項目跑了溜了,時間久了越來越沒辦法抓回來,也許以後還要成為別人的……那真是痛不欲生,人也能氣死。
蘇沁溪摁住她的肩膀,「那,尤老闆我摁住你,你忍住,咱不擇手段也好,壞也好,抓住再說。」
一向沉穩的人唇微微動,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慌,她說:「好像有一點難忍住……忍住了,又好像壞過頭了,更擔心她不喜歡了。」
「搞到手再說嘛,尤老闆哪裡壞了,只是想抓住愛。」
尤燼接受她的說話,「嗯,你說的對。」
蘇沁溪眉抖了抖,心說,怎麼是我說的對,明明是你有自己的辦法,這事兒都要我背鍋啊。
她再看尤燼,尤燼又把手機拿了起來,她沒回信息手指落在屏幕上,看不出來是什麼情緒,究竟是淡定,還是不淡定。
尤燼手指落在那張地鐵照片上。
上面寫著「a出口」
秘書敲敲門,進來通知她們,「會議室準備好了,現在過去嗎?」
尤
燼敲了兩個字放在對話框,但是她沒有發送出去,開會的時候,尤燼氣勢壓人,一句一句又那麼嚴肅和咬文嚼字,裡頭的人大氣不敢出,活像是受刑。
九月的天,到晚上沒有那麼涼颼颼的,信息發完度清亭悶出了汗,她再回過頭地鐵過站了,她下去坐反方向的地鐵,尤燼一直沒回信息,對話框卻一直顯示她在打字。
她心裡也變得很緊張,手指貼在自己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她郁出了口氣,她在等尤燼的回應。
她在地鐵上轉了很久,手機振動了兩下。
度清亭立馬拿起來看,是顧瑞發過來的。
顧瑞:【老頭子不跟我說,說了我也聽不懂,我問了我媽,我媽說了挺多,我列了個表。】
然後,他發了好幾個表格,跟發戰績一樣,尤燼參與了什麼項目,又收購了哪個公司,參了哪個股,總結下來,尤燼很厲害,度清亭也看不懂,徹底涉及到了倆人的知識盲區了。
顧瑞:【我覺得她掙了不少錢,嗯,你不讓她辭職逼她爸是正確的,但是你可千萬別放手,人家是富婆,有錢的,我覺得怎麼得有億。】
度清亭:【我又不是圖她錢。】
想想她又刪除了,她不圖,她家裡圖啊。
這種事分不開,自己沒什麼好裝高傲的。
度清亭:【她這樣真的挺辛苦。】
度清亭再轉回去時,手機振動了一下。
尤燼回了一條信息。
【你停那兒別動,我過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