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家裡並沒有說要破產,她也沒想著以後繼承家產,她妹成績好,家裡產業讓她妹以後考慮吧。
後來,她媽每天打電話,說讓她回家,說七年啦,怎麼著也得回去了吧,再浪是不是打算拋棄家人在國外定居,度清亭就回來了。
她那時其實想到了尤燼,想到的是七年了,大家都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大家,長大了,高考早就過去了,應該沒有誰回去記得當年的事兒,最多是尤燼看到她,看到她一事無成嘲諷一句:「怎麼,七年會混成了這個鬼樣子啊。」
當時她還去找托尼老師剪髮型,讓自己看著更完美一點,不至於邋裡邋遢,形象都沒法看,沒成想托尼把她頭髮剪毀了,導致她在國外多待了一個月才回來的。
等她回來發現要被聯姻,她自由慣了,她挺排斥的,又是腳底抹油跑了。
度清亭想著想著,心裡稍微有點煩了,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幹嘛,耳朵里全是尤卿川的話,她真的有那麼菜,有那麼廢嗎。
當初自己臉盲卻非常喜歡看漫畫,也想自己學畫漫畫,偶爾提一兩嘴,身邊的人都覺得她不行,她媽她爸也是搖頭,最後因為她小時候臉盲看過醫生,專門的學過怎麼辨人辨物,一家人互相妥協幫她選擇了建築。
但是她去國外那幾年,自己學怎麼分鏡怎麼畫人畫物,出道既巔峰收了一批粉絲。
她從來沒跟人分享過,她拿到第一次稿費特激動,立馬給所有人包括尤家寄了特產。
這個事跟小時候才能比賽一樣,她做個小叉子人就覺得了不起,實際比不上那種台上的搬運工小機器人,她只能偷偷開心。
無所謂了。
「我有那麼差勁嗎?」度清亭嘆氣,當初她就是覺得自己差勁,無顏臉見尤燼跑了。
那時候年少遇到事兒很慫,想到的就是逃跑,不然她該怎麼面對她,教自己一年,好傢夥,她還考35o,還沒過當年理科本科線。尤燼那麼凶那麼嚴肅……
回到家,度清亭
沒讓家裡人看出端倪,讓她媽知道尤卿川說了這麼一番話,她媽又得急,什麼事兒急起來就變了味道。
度清亭自己消化,也沒跟尤燼說,晚上聽著車聲兒在陽台上站了會兒,主要她是怕遇到尤卿川的車,那更她媽難受。
睡覺前照例打電話聊了會兒天,這麼被鄙視,跟尤燼聊天她都覺得挺不配,庸人自擾了很久,她覺得自己真庸。
一夜沒睡好,反覆的做噩夢,她沒有夢到尤卿川,反而都是夢到她爸,對比那些羞辱,她更擔心她爸。
一場夢翻來覆去,夢久了,還胡說八道亂哼了幾句囈語。
醒來之後,她覺得自己挺沒良心的,從回來到現在,她從來沒有問過她爸公司的事兒,後面她問她媽,她媽也不讓她問。
她早起練了會體型,運動能刺激多巴胺,練一會兒她心情好了很多,再拍照,精心挑選幾張美的發給尤燼。
從樓上下去,她爸和她媽又在膩歪。
她媽說:「老公,要不我中午給你送愛心午餐吧,你最近好累的樣子。」
她爸說:「那不行,你給我送餐,我中午就吃不了飯了。」
「為什麼呀?我廚藝有長進了。」
度文博認真地說:「不捨得吃,老婆做的,要一直欣賞,欣賞到變質都不捨得扔呢。」
她媽就勾著她爸脖子親了一口,兩個人恩恩愛愛,目光掃到了度清亭,她爸一個壯漢開始嬌羞。
度清亭站在樓梯上嘴角抽搐的想,自己以後能這樣嗎,感覺挺難的。
「從小看到大,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度清亭說,「你們繼續,不用管我死活。」
度文博回:「哪有,你中間不是出國了嗎。」
「也是。」度清亭說。
她從樓上下來,早餐阿姨做的挺豐盛,都是一家人愛吃的,度清亭先喝了一碗西紅柿雞蛋肉湯開胃,問跟她媽眉來眼去秀個不停的度文博。
「爸,你公司咋樣了。」度清亭拿了一盤煎餃,今兒包的酸菜餡,阿姨自己醃製的酸菜,味兒挺不錯的。她故作淡定裝隨口一問。
度文博說:「沒事,挺好的,你不用操心。」
度清亭說:「我不操心。」昨天尤卿川羞辱她的話
挺扎心,但他說的也不錯,自己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她說:「那,咱們家有沒有負債啥的。」
她覺得破產,最傷的就是負債,要是沒債務,一家人普通過日子倒也沒問題,要是負債過高,真就是一座大山壓肩膀上,抬不起頭。
度文博看了她一眼,也不跟她媽嘻皮笑臉了,度清亭還以為她爸有話要說,然而,她爸就是看著她,然後默默無聲吃了菜,吃完她媽幫著提著公文包送她爸爸上了車。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陳慧茹就明白了老公的意思,等度文博走了,陳慧茹折回來坐椅子上,說:「寶貝,以後桌子上就不問你爸爸這些話了啊,你爸爸每天早上要工作,問這個,他得想著這個事兒一整天。」
度清亭點頭,「好。」
又說:「抱歉。」
陳慧茹說:「負債肯定要負一點,畢竟都到這個地步了嘛,但是你爸爸一開始也算好了,咱們後路就是回去種種地養老什麼的,也沒有負太多的債務。最近自救和在找人收購,反正嘛,你跟你妹妹都大了,不用我們操心。就是以後你們得自食其力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