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不清自己是大人還是小時候,只覺得手指黏糊糊的,像是沒有吃完的糖,讓她們手指分不開。
幼兒園的事兒到現在早已經忘乾淨了,她只能記得一種情緒縈繞著她,就是她總是很好奇。
尤燼,你喜歡跟我玩嗎?
我吃糖想給你一顆,你總不吃我的。
說我手指黏黏的,我舔乾淨,又會牽我的手。
我高中情竇初開,對你有好感,每次偷偷看你你總冷冷的瞪我,想跟你好,你總嘲諷的笑。
約你看個愛情電影。
你說不像我這麼閒。
我啊,其實你初中轉學,我一個人念小學的時候,每天都坐在窗邊在期待你來接我放學的。
高中,懂的多了,一開始怕你,不敢坐你的車,後來也是怕你,想坐,也是不敢坐你的車。
度清亭迷迷糊糊的夢。
最後夢到高中另一個雨季,小雨淅淅瀝瀝,門口停了許多車,車窗半降,她只看到尤燼半張臉,就想立馬衝到雨里上車。但,那天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她就站著沒動,身體變得越來越僵硬。
兩個人無聲的拔河,她不去上車尤燼也不下車,硬耗著,看誰會主動一步,硬生生把小雨熬成了大雨。
度清亭看看雨再看看車子裡的人,尤燼是一眼都沒有看她,那種鬱悶跟著雨水變得越來越稠密,最後是司機撐著傘下來,說:「清亭別跟你尤燼姐姐慪氣了,快上車吧,待會雨更大了。」
度清亭想,誰跟她置氣,我脾氣好的很好吧,是她總看不上我。
她在司機的傘下彎腰上車,坐在尤燼對面,尤燼腿上放著一張試卷,整面鋪開,蓋住了她的大腿,度清亭斜了一眼發現她穿的西褲,她交疊著腿,皮鞋底下是一抹猩紅。度清亭第一次從她的身上看到其他顏色,這一抹猩紅像是從全身壓制的黑色里逃逸出來的,特別吸睛,特別的……
那時候度清亭還沒理解「欲」和「御」,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合適的詞兒形容她,腦瓜子都想痛了。
尤燼說:「笑什麼,又是不及格,你還驕傲了?」
試卷上也是一圈一圈紅色,一筆一划都在判定不及格,度清亭從那一抹猩紅抽離,看向她膝蓋上的試卷,一張數學試卷她考了6o分。
挺奇怪的,她小時候六十分,算及格,能從街頭跑到街尾,牽尤燼的手都能繞著別墅多走兩圈,長大之後她再考六十分就判定不及格了。
度清亭瞥了一眼尤燼的手指,乾淨白皙,指甲剪得乾乾淨淨,指甲蓋是粉粉的帶一點潤。
尤燼冷聲問她:「你看什麼?」
度清亭猛地回神,視線朝著車窗外看去,她說:「沒看什麼……看你啊,看你穿這麼一套黑色,你俗不俗,膩不膩?」
尤燼臉迅冷了下來,然後,那天尤燼發很大的脾氣,直接一試卷甩在她臉上,她喊前面司機,「開車!」
度清亭被甩了一下,臉稍微有點痛,她低頭去掉在地上的東西,又聽著尤燼罵她,「狗東西。」
那天度清亭也炸了,罵了回去,問尤燼是不是有病,當然,罵完她回去就慫了,一早上沒睡著,生怕尤燼告她媽,又生怕尤燼不教直接回家,自己偷偷把試卷撿回去抄了好幾遍,因為好面子,也沒敢讓尤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