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纯变了变脸色,但还没等说点什么,唐北御便从容自然地将话题叉了过去。
“那倒不会,”唐北御笑道,“冯老师今年也只有四十出头,性格很好,喜好年轻化的事物。至少与我沟通从无压力。我听说他明年要去T大建院受聘教授顾问,像你这样的好苗子——”
“冯老师?北哥你是说……那个年轻轻就获得过普利斯特和阿卡汗双奖的冯文章老师么?”
在这个行业里,谁人不知这样大师级人物的鼎鼎大名。
上学期他的个人展在临城举办,因为只有短短两周,一张黄牛票都炒到三位数了。
唐纯因为何许身体状况不好,不敢离开。
回来看室友们给她带回绘声绘色的照片和周边,说没有羡慕和遗憾是不可能的。
“北哥你和冯老师很熟么?”
“算是吧。”
唐北御点点头,“他在江城有两个工作室,我入了点股。我是想,如果你在这边做的……不是很开心,我也可以介绍你去他那里实习。”
唐纯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她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和水准还有待提高。
这样得天独厚的机会,就算从头降下来,也要自己能接得住。
“北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毕竟才刚刚进唐朝,很多职场上的规则和道理还在慢慢摸索……我想,我要是突然就这样跟你走了,我姐那边……”
唐纯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唐北御自然也是一听就明白。
现在的情况有些敏感,她不敢站位站的这么明显,好像是终于有人撑腰了,可以肆无忌惮对唐唯宣战一样。
“只是这些年,纯纯,你还没受够委屈么?”
看着唐北御眼里莫名涌出的悸动和心疼,唐纯的心跳漏慢了一个节拍。
“我有自己的办法去调整。”
“玩火自-焚么?”
唐北御脱口而出,唐纯肩上突了一个激灵。
“北哥,那个……我要上去了,还有点事处理下,约了客户呢。”
没等唐北御说完后面的话,唐纯挤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与他告别离开。
看着唐纯蹬蹬跑下楼的背影,唐北御心里五味杂陈。
离开江城那年,他才将将二十岁。
胖乎乎的大手笨拙地抹去小姑娘的眼泪,说一句承诺都比乐高玩具还要轻飘可危。
如今十多年过去,他给每一块积木下面都钉了死死的钉子,插在土里,风吹不到雨摧不残。
可是小姑娘多年来寄人篱下的惯性,已经打磨坚硬到再也插不上一块花花绿绿的玩具。
一个苦心孤诣数十年的“废太子”,一个处处小心如履薄冰的“拖油瓶”。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轻而易举的“同病相怜”。
互舔伤口这种事,本来就很容易交叉感染的。
唐纯对他客气,也防备,其实都是人之常情。
唐北御大概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可以不姓唐?
下午三点半,唐纯按照陈安妮给到的地址,来到了与王总约好的私人会所——玖兰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