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是什么时候出生的?”老乌问。
“我不知道啊。”
“你不是说唐国有三百年吗,说不定战事是生在百年之后呢?”三娘不确定地猜道。
“如果能开疆扩土到碎叶城,那简直是天大的功绩。当时唐国的皇帝一定会青史留名。文赛兄,当今唐王在一千年后有名吗?又或者你还知道哪些历史评价较好的唐国皇帝?皇族取名都是有规律的,只要知道名字,便能推测出唐国对外扩张大概生在第几代皇帝。”
高兴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我知道李白和李隆基一个时代,李隆基之前……我就知道李世民、李治、武则天。虽然武则天和李隆基之间还有谁不知道,但不知道就意味着不出名,可以直接排除。那李世民、李治、武则天这三人放一块……怎么看开疆扩土都像是李世民干的呀。
“等等,唐国皇帝不是姓李吗?这第三个武则天是怎么回事?”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国向西域扩张很可能就是李世民干的,咱们早晚能遇上。”
“我想起来了!”三娘突然一嗓子吓我一跳,“之前你救的那个乞丐苏定方,你不是说他会青史留名吗?武将留名得有军功啊,很可能他就是在攻打西域的时候立下了大功。”
“哦……对对对,之前还遇到过苏定方。看他的样子现在起码得有四十了,再过几年老了肯定没法打仗啊,很明显战争马上就要来了!”
一下子,过年的气氛便被紧张取代。
我们几人立即去把事情告诉了高太公,但这事又不能说是板上钉钉。最后一番商量,决定还是先别声张,老老实实在庄子上做好准备。如果真的打起来了,到时能安安稳稳地归顺当然最好。万一出了岔子,比如像之前唐国打东突厥那样,再撵过来几拨卡拉那样的残部。又或者战况混乱,有人过来抢劫粮草、杀良冒功什么的。我们也得有些自保的手段。
于是当晚高太公便召集了庄子上的一些人,商量让每家都出钱来造军火。理由是防备玉瓶寨再来作乱。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因为有些人最近是去过玉瓶寨的,见识过那边的火枪火炮和碉堡塔楼。我们庄子上就这么点人,造了枪炮也打不过。但有总比没有要强吧?再说那火枪还能打猎,于是大家就都同意了。
回想起来其实这个事我应该能早意识到的。之前听老乌说过,乌斯的南面是高昌,高昌的南面是楼兰。而我知道楼兰在罗布泊,罗布泊在新疆的东面。历史书上大唐的版图又比新中国的还要大,所以此时的大唐还远没达到它的完全体。
风风火火忙活了一个月,总算先把厂房给封顶了。然后庄里人一边造枪炮,一边分批去山里打猎练枪。由于子弹精贵,基本上每个人都是开几枪知道怎么回事便换下一批。而造出的新枪虽然能给他们带回家,但子弹却是由我来保管。主要也是怕那几家和玉瓶寨有仇的拿枪去拼命。
火药我懒得再自己配,便想直接让玉瓶寨把硫磺折算成火药给我。到玉瓶寨一看,确实变化挺大的,围绕着地宫为中心,各种营房、作坊、哨塔,一应俱全。道路也修的有模有样。整个营寨周边的树木基本全被伐光,视野开阔,甚至有一小片已经被开垦成了农田。俨然一片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
直到听见胡贝骂骂咧咧地喊人,才打断了我惬意的情绪。经过一番交谈,我也反应过来了,在一个山匪窝子里看到一片祥和肯定是不对的。据胡贝所说,去年打完仗后,寨子里的人都挺有危机意识,修建营寨、炼铁造枪都进行的如火如荼。可时间一长,这帮人好吃懒做的本性就暴露了,不是请假就是旷工,干活的人越来越少。明明年前说好开春把这片地耕出来种粮食,现在哪还能找到人?全跑黑石城里吃喝嫖赌了。
我越听越想笑,怕自己忍不住便赶紧把话题转向火药的事。走前送了他一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回来后我也想在庄子里建一个了望塔,最好是能架火炮的那种。但土木这一块实在太耗人力,所以我就张罗了庄子上的几个大聪明,琢磨着是不是能把水泥给弄出来,不仅能造工事,还能卖钱。可当我说完了水泥的性能,几人全都没有头绪。
一阵沉默后,高兴突然有了反应,但又忌讳地闭了嘴。
“有什么想法你说啊。”我敦促道。
“我这个想法……”高兴偷瞄了一眼老乌,还是没说出口。
“快说呀!”
“文赛兄既然说他来的那个年代有几种东西可以混合成水泥,那这个配方就应该是确定的,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从古至今都一样。所以……所以我觉得乌老神仙的朝闻甲或许能知道。”
“高兴,你是个天才啊!”我忍不住赞叹。
数学物理规律不随时间改变,那朝闻甲岂不是什么都知道!水泥!蒸汽机!机枪!tnt!我操!原来外挂一直就在我身边啊!
老乌见我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疑惑的问道:“谁告诉你们一加一等于二从古至今都不变呐?”
“啊?”
我和高兴一时都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几万年前,世上都是野人的时候,没人知道一加一等于二啊。”老乌见我俩还不懂,又继续说道,“即便是此时此刻,一加一也得有人算它才会等于二呀。而人算是需要时间的,所以文赛说的那个一千年后的水泥,相当于是人们花了一千年算出来的。朝闻甲它不知道一千年后的事。”
高兴侧眼看向我,似乎是在怀疑这老登因为惜命在瞎编。
而我却想明白了,还拿数学来举例吧。形式主义流派认为数学就是人编造的一个符号游戏。直觉主义流派认为数学是一种人的心智活动。显然在这两种说法中,数学真理都是依赖于人而存在的。但我现在完全不想歌颂什么人的主体性,我他妈想要水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