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迷惑那个患病的人究竟是谁,白雾渐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要将她淹没一样,她有点喘不过气来,猛地睁开眼睛,还是凌晨。
苏裕雪长呼了一口气,将被子踢掉一层,以防她有被淹没的幻觉。
别怕,那人不是她就好。至少她还没有精神分裂症。
她看着墙上的表,指针指向4。外面大概还是黑着天,她总不能刚睡两个小时就起床。
苏裕雪下床喝了一口水,头疼,而且有些失眠。
在床头柜里找到几片感冒药也不管剂量都吃了,燃上安神助眠的香,躺回了床上。
枕边飘来淡淡的香气,像是沉木的气息,水一般的温柔。
渐渐的,她沉在这温柔之中。
又是梦,可她却没意识到是梦,梦里不知身是客……
“裕雪,我们去那边,你小心点,这里不稳定。”
苏裕雪穿着厚重的衣服,背着背包,一步一踟蹰地向前,这里的确不是很好走,冰封之下,随时都有可能裂开,冰山之下便是万丈深渊。
忽然,有一丝奇怪的声音传来,细小却不绝如缕。
没有人注意到,苏裕雪却注意到了。
她脚下踩着的冰,出现了裂纹!她没有慌张,不敢动,也不敢大声说话。
“裕雪、裕雪?”女伴回身看苏裕雪,风雪之中隐约看到苏裕雪的口型。
她在说:“快跑!”
当朋友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苏裕雪脚下的冰层层开裂,像是绽放开的一朵莲花。
她想借机一跃,可是旁边看似稳固的冰面也裂开了,一个陡崖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裕雪!”他们尖叫着,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周围的冰雪极速下落,苏裕雪的身体和冰雪一同落入了深渊,上面的雪块砸在她的身上,落入衣服里……下落……
愿她落入冰雪下的汪洋大海,愿冰雪融化之时,她的身体能顺着北极的洋流,漂回故里。
苏裕雪被这恐怖的坠落感惊醒了,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疯狂。
她睁着眼睛,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了。死亡不恐怖,而是死亡后你一次次看自己是怎么死的才是恐怖,不会释然,然而会毛骨悚然。
墙上的表指针一点点移动,移到了六,又移到了七。
天渐渐亮了起来,她拉开一点窗帘,让细微的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耀过来,落在地板上,明晃晃的像是阳光下的一小片湖水。
她在睡裙外面穿上了羽绒服,一个人缩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叮咚——”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的声音响起来了,苏裕雪受了一吓,有些愣怔,她没有动。
过了几秒,有敲门的声音。
“请问有人吗?”是人的声音……
苏裕雪总算是有点安心,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找谁呀?”
门外的人有些犹豫,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是里面的声音是他想念已久的,“是我。”
苏裕雪开门的一瞬间有点愣,盛央瀚!?
他……刘美心不是说,他下周才会回来吗?
他竟然这周就回来了……不知道,他收没收到她的那封信。
“不欢迎我吗?”他微笑着问。
苏裕雪刚起床,头发乱蓬蓬散在肩上,穿着蓬松的灰色羽绒服看着他,怔怔地只说出了两个字:“欢迎。”
“刚起来吗?要不我先回避一下?稍后再来找你?”
“不用不用。”她拉住了他的袖子,一整夜的噩梦终于见到了一个活人,还是老友,多少都希望他能待一会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