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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长到足以让特雷森学园里的樱花从深冬里光秃秃的枝干,变成漫天铺地的粉白云霞,再让那些花瓣一片一片、无声无息地飘落,最终嵌进跑道暗红色的胶粒缝隙里。
也长到足以让一个瘦弱的赛马娘,在营养餐填鸭和每日的一对一打磨下,脸上终于浮现出健康的血色,原本纤细手腕上覆盖上了一层薄薄而紧实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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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特雷森的跑道染成了一片金红。
明月雪时双手撑着膝盖站在跑道边。
汗水顺着她尖尖的下巴汇聚成线,“滴答”一声砸进草皮里。
刚刚跑完八组高强度间歇,她的心肺功能还在胸腔里狂乱地撞击,但她没有像三个月前刚入学时那样,感受到双腿软。
“比上周快了o。67秒。”
陆决按下电子计时器,指尖在泛黄的记录本上郑重地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满意,“而且步频涨了四个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明月雪时缓缓抬起头,被汗水浸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她那对白色的耳朵敏锐地竖了起来,随后微微歪向一边。
“。。。不用再花一百的力气,去跑别人七十就能跑完的路?”
陆决握笔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没想到她还记得第一天体测时,他站在树荫下,看着那个跑姿僵硬、步履蹒跚的身影时随口说过的那句话。
“对。而且现在看来,大概花八十五就够了。”
他将一条吸满水分的冰毛巾抛了过去。明月雪时伸手接住,擦脸的动作比三个月前利落了不少。
但是她目前还没有达到出道赛的条件。
“明月酱,你会着急暂时不能比赛嘛?”某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特别周咬着面包,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问她。
明月雪时安安静静地咽下一口西兰花,勺子在餐盘里轻轻碰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终点线又没有长腿跑掉。”
特别周嚼着面包的动作僵住了,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好像被安慰了,又好像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倒是在特雷森的日常生活里,她已经开始摸索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生物钟。
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天还没亮透,就跟那个总是元气过剩的待兼唐怀瑟一起晨跑。
唐怀瑟在前面大喊大叫地领跑,她就跟在后面半个身位,全程两个人说的话不过五句。
但唐怀瑟那天回来后兴奋地对所有人宣布:“这已经是革命性的社交突破了!”
上午是雷打不动的一对一技术训练。
陆决像个苛刻的导演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画面,死磕她的摆臂角度和脚掌落地时的偏差。
下午则是自由支配的时间,她通常会自己去健身房加练核心力量。
练完后就抱着背包,跑到食堂最角落的那个位置窝着,一口一口地吃着那份并不怎么好吃的营养餐,配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
偶尔路过特别周的储物柜,她会忍不住放慢脚步,偷偷看一眼那个传说中“成箱成箱囤胡萝卜”的柜子。
有一次被特别周抓了个正着,特别周二话不说,直接塞了两根最好的胡萝卜给她。
明月雪时握着那两根胡萝卜站在原地,耳朵尖抖了很久,像是在处理什么复杂的信号。
后来,特别周现柜子里就经常莫名其妙多出几颗包装精美的草莓糖。
特别周稍微动了一下小脑袋瓜,就知道是明月雪时放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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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随着京都竞马场的海报贴满大街小巷,春天的气息里多了几分燥热。
春天皇赏倒计时,连特雷森的气氛都有些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