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负着短期内平定中希腊使命的亲王眼中,这些浮出水面的反抗势力反倒是将其一网打尽的良机。亲王岂会错失良机?他实在不愿想象逐个攻城会浪费多少时间。亲王选择的清剿方式正是围城封锁且非军事打击,而是外交围困。
"与我们敌对的城邦最终必将联手。若他们集结兵力,至少能凑出上千之众。但这些连战备都懒得做的观望者,哪会事先囤积维持如此规模军队的物资?到头来,不是财政吃紧,就是横征暴敛,再不然只能劫掠其他城邦了。"
反观莫雷亚,自穆拉特登基起就为持久战储备了物资。虽折损了大量士兵,但如今仍有热那亚的三千佣兵与伊庇鲁斯军的一千兵马汇合,总计五千兵力尚存,实在令人振奋。亲王决意善加利用。
"因此要让态度暧昧的城邦当替罪羊。伊巴尼亚,还有朱斯蒂尼亚尼。你们各率两千兵力,去驻守那些亲善我们的城邦。"
"谨遵殿下谕令。。。"
立下战功后,伊巴尼亚又恢复了初见时那副冷艳模样。她时而寡言少语面无表情。亲王咀嚼着这份陌生又熟悉的疏离感,莫名松了口气,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让托马斯和我一起将救济物资运往底比斯周边,救助那里的难民吧。"
"您这是要试探他们啊。"
机敏的托马斯立刻领会了亲王的意图。那些宣布中立的城市至今毫无防备,只顾观望局势。向这些城市故意运送物资:贪婪者会出手抢夺,稍有头脑者会以为亲王在拉拢,多疑者则认定城市伪装中立。
"起初是真正的救济物资。之后会根据敌军反应采取不同策略。若他们攻城最好不过,若按兵不动就把物资转送他处。必要时可派小股部队协防,但绝不主力支援。"
应对有头脑的敌人最为棘手。但亲王早已想好对策,这正是他向各城分送物资的原因。为防备敌人将此视为怀柔手段,亲王早已看透全局。
"在与敌国接壤的各城接收完物资补给后才是关键。朱斯蒂尼亚尼,你须率军开赴中立城邦,但兵力绝不能压倒对方。诱敌列阵却避而不战,只需将他们引出城外,再缓缓向敌军腹地推进。伊巴尼亚则从北侧迂回,直插敌人心脏。"
"为何要如此安排。。。?"
"只为播下猜疑的种子。"
中立城邦派出的少量部队与莫雷亚军隔阵相望却不交锋。纵是再迟钝的人,目睹此景也难免心生疑虑。
"既不与敌军交战,又不和中立势力冲突,持续行军只会酵猜忌。此乃朱斯蒂尼亚尼你的使命。敌军必将严阵以待。待他们注意力被牵制时,被忽视的伊巴尼亚突袭敌阵腹地,敌军必陷于是否讨伐中立势力的两难之境。"
是被劝诱了,还是当真要与莫雷亚军对抗才出兵?双方的真实意图无从知晓。唯一确定的是,我们决不能轻信这支中立军。要么派遣使者接触试探,要么先制人攻其不备。若在此刻收手,只怕整个计策会瞬间土崩瓦解。
"关键在于敌军与中立军开始对峙的时机。朱斯蒂尼亚尼,我信仰上的兄弟,此刻又该你大显身手了。不过这次也不必交战。只要率军逼近敌阵,他们的接触计划自然就会流产。"
而当中立军真实意图暴露的瞬间,敌军为躲避迫近的威胁,必将全力突破与之对峙的中立军防线。摆在眼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短兵相接决一死战,要么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仅此一战便能终结所有抵抗。若敌军选择交锋,我们就包抄其后路;若敌军选择逃窜,我们便穷追不舍将其拦腰截断。无论他们作何选择,都休想玩什么负隅顽抗的把戏。"
接下来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我不会做出任何妥协。这一次,帝国将彻底否定所有质疑帝国权威的既得利益集团。眼下正是扣好第一粒纽扣的关键时刻重建民会、设立司法机构、培育军队、构建联盟,这些难题都亟待解决。
但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
或许有人会说,仅仅扣上第一粒纽扣,早已来不及接住散落满地的珠子。可若就此袖手旁观,只会让时间在茫然无措中流逝。必须一颗颗拾起。这当然需要漫长光阴,珠子或许会再次滚落。但只要伸手去抓,去攥紧那些散落的珠子,终有一日定能重新盛满。
亲王没有回避眼前的现实。
帝国已化为废墟。连年战火不仅夺走了人民的安宁与和平,更吞噬了生命与希望。曾经璀璨的繁荣遗迹如今化作尘埃倾颓,人们连缅怀昔日荣光的余裕都没有。罗马之名早已褪去荣光。帝国必须战胜残酷的现实,紧握未来,而非执着于无法实现的老旧传统与理想。
在一切焚毁殆尽的废墟之中,
-若想从灰烬中打捞出什么,就得将手伸进灰烬里。
《关于恋爱游戏里谈不了恋爱这件事》第127话
127
亲王亲征的中希腊平定战役轻易落下帷幕。
早已算尽所有可能的亲王,与那些被一时气势裹挟而揭竿的叛军,实力悬殊得可怕。抵抗军被亲王牵着鼻子走,来不及做任何防备就溃不成军。伤亡几乎为零亲王用计将这支千二百人的小股反抗军彻底歼灭。
直到此刻,人们才真正开始注视这位亲王。
数百年来持续的衰落,连神明都弃之不顾的瘟疫与灾祸。在那片弹丸之地上,对权位的贪婪引内战,最终只能接受这残酷的命运。人们深信,世间所有璀璨繁荣都已迎来冰冷的终局。这并非妄言,因为衰败已持续太久太久。
所以当亲王崭露头角时,人们也漠不关心。除了狂热的莫雷亚人,没人相信这位亲王。更何况他正是为抵抗奥斯曼而将整座城市化为火海的元凶。洗刷不去的恶名加身,在这些民众眼中,亲王反倒更接近仇恨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