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的忧虑愈深沉。要取代崩溃帝国的权威,需要宗教激情作为支撑。但若仅凭宗教激情行事,缺乏宽容之心,终将功亏一篑。绝不能让它演变成过度的残酷。亲王缓缓阖上双眼。
片刻之后,亲王再度睁开眼眸。
"必须要求他们改宗。"
当然,这不会像伊比利亚半岛针对犹太人或穆斯林那样,演变成残酷的异教徒狩猎。亲王曾亲眼见证过更妥善的先例。自古以来,人类唯二无法逃避的便是死亡与税收。既然能用相对温和的手段促成改宗,又何必拔刀相向?
无论是否改宗,都将被承认为帝国公民。但所有非基督徒的异教徒都必须按照合理标准缴纳宗教税。我计划对配合帝国统治的人士实行退税制度。
这需要充裕的财政支持。可眼下莫雷亚的财力根本捉襟见肘。亲王只能反复告诫自己来日方长,缓缓摇了摇头。
待办事项堆积如山。
从进军阿尔巴尼亚开始,既要巩固占领区的统治,又要处理外交关系。更需提前规划日益尖锐的宗教冲突与宽容政策。
就在亲王陷入沉思时,一场始料未及的变故突然降临。
关于恋爱游戏里不能谈恋爱这件事-第13o章
13o
繁荣不会轻易降临。
唯有持久的和平与坚定的信任才是繁荣根基。虽然影响因素众多,但若缺失这两项,繁荣的脚步必然沉重。这也正是亲王对当前变故毫无防备的原因他原定的主战场本在莫雷亚地区。
亲王以群山间的要塞为据点,用消耗战不断削弱奥斯曼国力,最终逼迫穆拉特坐到谈判桌前。这需要极致的耐心。所幸战略奏效,成功逼退了穆拉特大军。虽付出惨重伤亡,但士兵们的鲜血换来了莫雷亚的安宁。
亲王的行动自然引人注目。
在奥斯曼的雷霆惩戒下,保加利亚臣服,塞尔维亚沦陷,就连试图制造分裂的瓦拉几亚也兵败如山。战火所过之处满目疮痍,侥幸未遭战乱的地区也岌岌可危。巴尔干半岛局势动荡,无人知晓何时又会燃起烽烟。
在这片连基本安全都难以保障的土地上,亲王指挥的战役显得尤为耀眼。
亲王犯下了足以积累恶名的暴行。将内梅帕特雷这样规模不小的城池付诸火海,注定要遭后世唾骂。在这个战争年代,不以掠夺为目的而直接袭击平民实属罕见,亲王的行径确实该受千夫所指。但人们更关注的是:自内梅帕特雷之后,除了雅典之外,他既未遭遇守城战,也未动攻城战,甚至连一次劫掠都未曾生。
民众没有贸然废黜亲王的原因正在于此。凭借亲王未雨绸缪的战备,莫雷亚军在绝对劣势下仍能保障补给线畅通。除内梅帕特雷外再无强征暴敛的记录,这让对亲王的评价变得扑朔迷离。战火肆虐过的地区其实寥寥可数。
讽刺的是,中希腊地区虽是亲王与穆拉特的主战场,但除几座城池外,竟未遭受严重破坏。
事情岂止于此?
与众人预期相反,中希腊不仅没有陷落,连最初许多预言莫雷亚必将沦陷的人也大跌眼镜。尽管忧心忡忡,奥斯曼军始终未曾进犯莫雷亚,米斯特拉斯城也屹立不倒。这些出人意料的战果,与亲王过往的传奇事迹交织叠加,最终造就了谁都没能预见的局面。
"四万阿尔巴尼亚人?"
"千真万确,殿下。难民们正穿越埃皮鲁斯,前来寻求您的庇护。"
"荒谬……这么多人竟背井离乡。"
更何况那片土地本属奥斯曼领地。他们却放弃宗主国庇护,选择踏上这条危机四伏的亡命之路?亲王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更难以置信。在所有人眼中,我们这艘破船明明随时都会沉没。但这终究只是亲王一厢情愿的想法。专程赶来报信的威尼斯驻商使节,望着亲王这般反应,缓缓摇头。
"殿下,您向来被称为帝国最后的壁垒。但如今,这个称号已不足以形容您的伟业。"
"那还能用什么词藻来粉饰?"
"陛下请看看您亲手缔造的伟业。在这衰败帝国的残垣断壁间,您完成了多少前人难以企及的壮举。"
威尼斯商人见时机已至,终于将酝酿已久的谏言倾吐而出。
"纵使是与异教徒鏖战多年的约翰骑士团,或是威震四方的王侯将相,都未曾击溃过突厥铁骑。他们的军队最终都在突厥大军面前溃不成军。其他人也不例外即便偶有小胜,最终不都俯称臣了吗?"
说着,威尼斯商人怔怔凝视着眼前的玻璃杯。顺着他失焦的目光望去,杯底残存的葡萄酒正漾起细碎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