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面朝大海,春暖花开(3)
&esp;&esp;“你要骗我自己先倒下了,我就陪着你。我的性格你知道的,要出去两个人一起,绝不一人独活。”我把话说得很狠。
&esp;&esp;“你想多了,怕看见了忍不住嘴馋而已。”他道。
&esp;&esp;……
&esp;&esp;终于,巧克力也没有了。
&esp;&esp;靠着这极其有限的食物,我们这些天才能勉强维持住生命。
&esp;&esp;“秦子阳。”
&esp;&esp;“嗯。”他的声音已经近乎于无了。
&esp;&esp;不多久,我的身子开始向下不断滑去,他那只一直牢牢固定着我的手却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将我托起。
&esp;&esp;我顺势下了来,“我们坐下来歇会吧。”
&esp;&esp;他点了点头,在我双腿着地的那一瞬间,他忽地倒了下来,颓然躺在地上。
&esp;&esp;他的额头全是水,不只是汗水,还有雨水。
&esp;&esp;我挪动着腿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好烫,“你在发烧。”
&esp;&esp;难怪夜里觉得他像是一个火炉。
&esp;&esp;“我没事,我们得趁着还有体力,赶紧走出去。”
&esp;&esp;我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手伸过去,扶着他。
&esp;&esp;他拒绝,说:“我还能撑住,你保存体力,若是我不行了,你就自己一个人走出去。”
&esp;&esp;“那不如你走出去现实,毕竟我的腿不方便。”
&esp;&esp;他摇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雪色。
&esp;&esp;我们两个就这样,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多少天,仿佛把一生要走的路都走尽了,最后都颓然地坐在地上,彼此依偎。
&esp;&esp;我看着他,痴痴地笑。
&esp;&esp;“笑什么?”
&esp;&esp;“笑你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esp;&esp;“我的狼狈、落魄,你何曾少见。”
&esp;&esp;“也是。只不过,即便再如何,也没见过你一身是泥,脏兮兮的如同乞丐的样子。不过……”
&esp;&esp;“不过什么?”他伸过手,单臂圈着我,借着他身上的热力帮我取暖。
&esp;&esp;“不过还是很有味道的。秦子阳……”我忽然很严肃地看向他一直避讳的另一条手臂。凑上前,“你这条手臂怎么了?”
&esp;&esp;“没事,摔到了,有些使不上力。”
&esp;&esp;“给我看看。”
&esp;&esp;“不碍事。”
&esp;&esp;我干脆自己动手,拿过它。却听见他倒抽一口气的声音,心中不由慌乱不已。赶忙撸起他的袖子,只见那整条手臂红肿得厉害,“你怎么不早说,都这样了,还背我?”
&esp;&esp;我有些急,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esp;&esp;“找不到你时,这更疼。”他拿过我的手,覆在他心脏的位置上。
&esp;&esp;“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些情话。”我有些气恼。
&esp;&esp;“怕再不开口,就没机会了。”
&esp;&esp;这是这些日子以来,从他嘴里吐出的最丧气的一句话。
&esp;&esp;“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慌张地向他身上摸去。只觉得他身子越来越烫,就连气息都清浅了很多。
&esp;&esp;“苏念锦,陪我静静坐一会说说话吧。”他答非所问,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静静地靠着。
&esp;&esp;我心里很害怕,这辈子,我从未如此害怕过。甚至比面对死亡还要让我害怕。
&esp;&esp;“秦子阳,你要是在我之前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esp;&esp;他不说话。
&esp;&esp;我继续道:“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跟你放在同一个墓穴里。
&esp;&esp;“秦子阳……
&esp;&esp;“秦子阳……”
&esp;&esp;我唤。
&esp;&esp;“我在。”半晌他道。声音很轻很轻。
&esp;&esp;“要真是出不去了,这地方也挺好,有山有水,就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