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算了,说你也没用,你能提出联谊这个想法已经相当有进步了。你放心,这次这两位绝对不错。”
&esp;&esp;只是当我看到人时真是啼笑皆非。我不知是我的审美太高,还是她的审美太低,总之看着她对其中的一个眼镜男猛献殷勤时我突然觉得很受不了。当初程姗也是这样,不同的是她和展子奇是双向的,所以我那时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感觉,反而觉得很正常,我甚至暗自羡慕起他们的郎情妾意来,那时他们就在我面前笑得温馨而甜蜜。然而这一切一转眼就成了秦子阳的脸。
&esp;&esp;秦子阳眯着眼看着我。
&esp;&esp;他说,苏念锦,你真有趣。
&esp;&esp;他的食指嗒嗒地有规律地敲着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esp;&esp;他微微皱着眉,嘴唇紧紧地抿着。
&esp;&esp;他双手插在兜里,样子看起来异常慵懒却又高高在上。
&esp;&esp;到处都是秦子阳,到处都是。
&esp;&esp;“苏小姐,苏小姐……”
&esp;&esp;“嗯?”
&esp;&esp;我抬起头,看见对面的男人正在冲着我笑,他似乎说了什么。他都说了什么呢?我完全没有印象。从头到尾,我都没注意过他到底说了什么。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因为打了太多的头油,让人感觉乏味而庸俗。他的西装也是铁灰色的,却该死的没有那个架势。他的眼睛更是没有神,让人看着就无法集中注意力,那里没有让人望一眼就能掉进去的漩涡。
&esp;&esp;没有,什么都没有。
&esp;&esp;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忙逼着自己去遗忘这些。
&esp;&esp;但这些深刻到了骨髓中的东西,总是这样不经意地冒出来。
&esp;&esp;“不好意思,我头有些疼,你们先吃。”
&esp;&esp;“我送你。”头油先生站起来。
&esp;&esp;“不用,我自己有车。”
&esp;&esp;他颇为局促地看着我。
&esp;&esp;“再见。”
&esp;&esp;第二天上班时免不了被张郁冉念叨了半天。
&esp;&esp;这些事情就像是一个轮回,一次次地上演,不过再顽强的记忆在无情而强大的时光面前都会被一点点地遗忘。日子久了,那些东西也渐渐变得像是上一个世纪的,那些记忆都变得模糊。就像是一个人的脸,只有轮廓,却不再有精致的五官,没有深邃的眼睛,没有高挺的鼻子,没有生来就适合接吻的嘴,没有性感的耳朵,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轮廓。
&esp;&esp;“小苏,你到底爱过没?”
&esp;&esp;张郁冉看着我,突然问道。
&esp;&esp;“爱过。”
&esp;&esp;“很深的那种?”
&esp;&esp;“嗯。”
&esp;&esp;“有多深?”
&esp;&esp;有多深……
&esp;&esp;这样的问题我竟然无法回答。到底有多深,我摸着自己的心,它在跳动,一下,两下,三下,一直一直在跳……
&esp;&esp;我摇了摇头。
&esp;&esp;“切,一定是不够深。是大学时代交往的吗?”
&esp;&esp;“不是。”
&esp;&esp;“那是?”
&esp;&esp;“好了,你赶紧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吧,不然一会儿申秘书出来咱俩就死定了。”
&esp;&esp;说曹操,曹操就到。话音刚落,申秘书的身影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esp;&esp;“你们都赶紧准备准备,明天有重要的人物要来我们公司。下午召开员工大会,一个都不许给我缺席。”
&esp;&esp;说完他又风一般地走了出去。
&esp;&esp;“你说我们公司这次要见的是谁?竟然摆这样大的阵仗,还要召开员工大会?”
&esp;&esp;“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是从北京过来的,是大公司的ceo,是来t市投资的,上面可是重视得很。”说话的是我们公司最年轻却也是最八卦的一个。
&esp;&esp;“反正这种事和我们没关系,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我漫不经心地道。
&esp;&esp;“我真是佩服你,苏姐,你说你也就比我大那么几岁,你这定力到底从哪里来的?我怎么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是能让你觉得惊奇的,仿佛什么事在你面前也就是那么回事。”
&esp;&esp;“是啊,小苏,你太沉着淡定了。”张郁冉一边涂着口红,一边道。
&esp;&esp;“呵呵,也不见得,可能只是那些事我不感兴趣吧。”我拿着资料敲了一下她俩的头。
&esp;&esp;“赶紧都整理整理,下午要召开全体员工大会,申秘书可是说了,不许缺席。”
&esp;&esp;想到申秘书那不次于任何一个女人的皮鞋触及地面发出的哒哒声,大家都觉得背脊一阵生凉。
&esp;&esp;“那个老秃驴整天就知道狐假虎威狗仗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