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身体的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那是一种稳定而强大的热源,熨烫着他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
热度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奇异地安抚了他躁动不安的心脏。
陆赫燃转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他当然感受到了腿侧传来的,那个小心翼翼的,带着询问意味的触碰。
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要躲开的迹象。
陆赫燃只是侧过头,深邃的视线在程冽紧绷的下颌线,和已经烧得通红的耳廓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收回目光。
像是在纵容一个做了坏事后,正忐忑不安等待审判的孩子。
他默许了这场无声的侵占。
也接纳了这份笨拙的示好。
程冽紧绷的神经,随着那份无声的纵容,一寸寸松懈下来。
没有躲开。
那就代表,没有生气。
殿下果然是不会嫌弃他的。
这个认知让程冽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回了原处。
他偷偷松了口气,重新将涣散的注意力,努力集中到讲台的课程上。
几分钟后,一个坚硬的物体轻轻戳了戳他握着笔的手背。
一下。
又一下。
是笔帽。
那力道很轻,甚至算不上打扰,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逗弄。
程冽停下笔,终于偏头看向陆赫燃。
那人坐姿端正,视线落在前方的投影屏幕上,神情专注认真。
仿佛那个在课桌上用笔帽骚扰同桌的幼稚鬼,根本不是他。
程冽沉默地收回目光,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
只是这一次,他记完一段笔记后,没有再把手移开。
他就那样将手停留在原处。
任由那支笔的笔帽,固执且不厌其烦地,一下又一下,戳着他的手背。
老师在讲台上讲了半节课。
陆赫燃就用那种不轻不重的力道,戳了他半节课。
那点微不足道的触碰,在安静的课堂里被无限放大。
像一根羽毛反复挠着他的皮肤,又钻进心里,勾起一阵难言的酥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