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带来的黑暗并不是宁静的。
程冽陷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魇里。
梦境是破碎的,像被打翻的万花筒。
一会是冰冷的手术台,无影灯刺得他睁不开眼,针头刺入脊椎的酸胀感让他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
“若不是因为你的血液是完美的净化剂,程家才不会允许你踏入这个家门。”
“每个月过来抽一次血,三个月抽一次脊髓。”
“你最好是分化成a1pha!否则,等你成年后,你的血对程家也没有意义了。”
画面一转,又是漫天的火光。
那是上一世的最后时刻。
机甲的驾驶舱里警报声凄厉地嘶鸣,他在高温中逐渐失去知觉。
但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似乎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墓地中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谁?
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在乎他?
程冽在梦里挣扎,试图靠近那个身影,想要看清那个熟悉的轮廓。
现实中,宿舍里静得只剩下两道呼吸声。
陆赫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光脑,屏幕上的战术分析图已经十分钟没有翻页了。
他微微侧着身,宽阔的肩膀恰好挡住了窗外那束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爬上床头的刺眼阳光。
阴影笼罩在程冽脸上,让他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陆赫燃瞥了一眼时间。
距离程冽说的“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睡着了还能乖点。”陆赫燃忍不住腹诽,视线黏在程冽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挪不开。
不得不说,程冽的样貌真是长在陆赫燃心尖尖上了。
睫毛浓密且长,在眼睑下直直铺散开,像雨后的青瓦,遮出一大片青色。
他的嘴唇薄而小巧。
因为药物作用恢复了一点血色,微微张着,偶尔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前世这人冷淡得很,自己教他接吻教了很久,他都学不会。
陆赫燃盯着看了很久。
手指动了动,很想伸过去戳一下那软乎乎的脸颊。
但他忍住了。
“再让他睡五分钟。”陆赫燃在心里对自己说,“五分钟后要是还不醒,我就把他薅起来。”
【叮】
光脑来一条消息。
【您申请的单人豪华间已经空置三天,请问您是否入住?】
陆赫燃瞧了床上的人一眼,回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