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有那么好心?
正思索时,身后又传来脚步声。慕千昙回眸望去,现是去而复返的裳熵,她手里拿着一滩黑色东西,像一张纸。
没等说话,就见裳熵大跨步走近,像是泄,将手中的黑东西隔空甩过来,正拍在慕千昙侧颈,啪叽一声,仿佛是把一张湿纸巾摔贴在墙面上。
慕千昙愣了会,才抬手去摸。
黏在颈间的东西是一块方形凉布,里头是某种黏腻的膏体,被贴住的肌肤微微热。
裳熵意有所指:“有些孩子们调皮,总是不愿意喝药,还打翻药碗,所以谭村长准备了这个药贴,专门给不老实喝药的孩子用。”
这言下之意就是谴责她行为幼稚了。
“。。。。”慕千昙想把那药贴撕下来,谁知像是胶水一样粘得格外紧,若是强行撕脱没准会扯掉一层皮。她撒开手,深吸一口气,侧过脸,竟一时间没想出要说什么话来。
半晌,才呢喃:“神经。”
其实睁眼看到人时,慕千昙心里知道这是谁,但和记忆里差别太大,她很难将两人联系到一起。不过现在看来,还是那死劲,灵活了一点,但也不是很多。
“该吃饭了。”裳熵拂开花瓣:“走吧,下山。”
莲床所在的河滩是个堪比原始森林规模的庞大河流,它们依托青蛙们与自然界交换的灵力而生长,每一朵莲花都是间小屋,密集拥簇的莲叶托起一大片茫茫绿野,无数青蛙潜藏在水面以下,各司其职,其乐融融。
上一次看到那么多的青蛙,还是在去年,那会的群蛙下山给她带来了非常不好的印象,连做了几天猛兽噩梦。所以这会她为了自己的眼睛,明智选择了不看,专注前方。
两人乘坐白瞳飞离青蛙村,到山下,直奔谭蓉的屋子去。刚在院里落地,正弯腰采摘红辣椒的谭雀直起腰,嘿笑:“诶!来啦,真醒了,好得很!饭这就好啊。”
她们进村的动静引来不少村民,都聚在门口露个脑袋看,手里一个个捧着玉米啃得带劲。
收起白瞳,慕千昙落地,身体太虚,没能站稳,腿一软就要倒。身前闪来黑影,一双手扶住她手臂,轻柔将她推起。她抬头,就看到那双过于清澈的蓝色眼睛。
“哦呦!”看戏的村民们叫道。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但两个颇有仙姿的女人靠在一起,就是很有美感。
裳熵见她站稳了,抽回手,走前面带她进屋。屋里有一张大床,床上铺着凉席,摆有一张桌子,置几样清淡小菜。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每道菜里都有玉米。
谭蓉端来了汤,满满一盆汤,还滚着热气。她布满老茧的铁砂掌直接炒盆底端过来,丝毫不嫌烫:“来来来,大补之物!”
把盆塞进几个盘子围起的空当中,慕千昙低头一看,盆里是羊肉排骨粉丝汤,顶上黄灿灿的,铺了一排玉米。
“咱们上仙单独还有一碗,”谭蓉拐去厨房一趟,五指叉开,捏了个碗出来:“这是铃铛大师开的药膳,上仙要一滴不剩的喝掉啊。”
慕千昙轻声道谢,接过碗,里头红红绿绿青青紫紫飘了一堆不认识的药草,闻起来味道有点怪。她似有所感,拿筷子往碗里一插,扒开一看,果然底下藏着玉米。
她不信铃铛开的药膳里有玉米这味药。
这个村子肯定中了玉米邪。
裳熵已端起碗开吃,吃相比之前优雅了不知几个度,没想到献祭一场还有纠正礼仪的功能。
慕千昙看了会,也慢慢吃起菜。其实她胃不太舒服,哪里都不舒服,未愈的伤累及到全身,她自己还没看过,不知道体内现在烂成了什么样。但的确到了该吃饭的时候,硬塞也不是塞不下。
谭蓉也盘腿坐上床,拿个大馍就开吃。她度很快,风卷残云,一筷子菜下去一小半,一口馒头上就多了个缺,脸颊鼓一块,嚼两下就吞,有种劳动人民的扎实。
嗓音也响亮:“上仙吃点菜啊,生病了就得吃点好的补身体。”
桌上的菜色花样繁多,有素有荤,都炖得入味。谭雀已经干完了两个大馍,胡乱指菜:“吃,瑶娥上仙,你躺那么久不饿吗?”
她怀里的腮红娃铃铛公主歪着脑袋看过来,乌黑眼珠里倒映着苍白的一张脸。
“吃着呢。”慕千昙应了。
裳熵换了个干净的筷子,夹了几样菜过来:“这些比较好消化。”
慕千昙看着她雪白的侧脸,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