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底的光化作了一片阴厉,藏着无数锋芒,她续道:“亦是那场‘意外’,让本宫明白到有些人不可能会是人,不想被魑魅魍魉吞入腹中,那就只能在这地狱中成为最凶的恶鬼。”
“那不是坏事。”
赫连韶华安慰似的拍了拍沈追影的手:“是好事。”
那是一场猩红的,让自己褪去原本皮肉蜕变成今日这般模样的喜事。
“娘娘……”
沈追影犹豫了半晌,还是拉过了赫连韶华的手:“请容属下无礼,若娘娘愿意,追影亦可成为娘娘的依靠,永不背叛。”
赫连韶华面对如此真诚炙热的话语,却只是浅淡地笑了笑。她伸手摸向沈追影的脸颊,冰冷的鎏金护甲轻轻划过沈追影腮边的丝,她道:“那追影做好可能失去一切的准备了吗?”
沈追影眼神坚定地看着赫连韶华,语气坚定地道:“准备好了。”
“乖。”
赫连韶华轻轻地用拇指摩挲沈追影的脸颊,迎着沈追影灼热的眼神,赫连韶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绪,她道:“不过最近本宫不想见到那男人,让星辰宫闹出点动静来也未尝不可。”
沈追影听罢,眼神一亮,她问道:“生死不论么?”
赫连韶华收回手,再次假寐起来,红唇轻启,轻飘飘地应了句。
“生死不论。”
**
武选当日,寒风凛凛,阳光却不错,守城军把神武广场围得水泄不通,大燕的国旗在城墙之上飘扬,还有数个穿着轻甲戴着面具的人在城墙上来回巡逻走动。
日曦说那是皇城内的高手,是代代守护皇族的青龙卫。他们不以真面目示人,或许在市集中走在你身边的人便是他们,他们主管收集情报和保护皇帝,是极为棘手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除了先帝在青州城遭遇的那一次刺杀,便再无遇过任何刺杀帝王之事。之前在青州还是因为蛮夷突然入侵,青龙卫分了心才会让此刻有机可乘。
叶芮再一次出现在神武广场,她抬眼看了看那些青衣人,只觉他们气势凌人,然而观看呼吸与步伐,未必有宫音徵的实力那么强。
如今所有武将已经在神武广场上列队,手里纷纷拿着各城的旗帜,那声势浩荡如士兵出征,有一种压迫感油然而生。叶芮还看见了于朗,他是旗手,拿着温州城的旗帜站在最前方,目不斜视地看着高台之上那两个还空着的座位。
皇帝和皇后还未到。
按理说,这个时候皇帝已经祭祀完,为何还没听见那兆盛公公尖锐的声音?
叶芮朝着进入神武广场的大门看去,除了被风吹来的几片枯黄树叶和尘灰,再也看不见有什么人来。
耳边尽是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大概是武将们的压迫感太强,帐篷内的各个大臣也不敢大声说话,都是窃窃私语,偶尔交头接耳几句,整个神武广场安静得令人有些不安。
叶芮上前两步,弯身在谢听澜的耳边问道:“不是已经辰时了么?”
叶芮看过礼部送来的流程,现下已经过了皇帝皇后该入座的时辰,莫非是祭祀那里出了什么差错?
谢听澜正闭目养神,听到叶芮的声音传来,只张嘴低声道:“我猜应该出了事,不过应该不影响武选。”
过了一刻左右,兆盛公公扯着嗓子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皇帝呢?
不等叶芮多想,大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朝着大门弯腰拱手。神武广场上的武将们也整齐地让开了一条道,单膝跪了下来,右手放到左胸之上,低着头等待那位最尊贵的女人到来。
很快,赫连韶华穿着一身金黑色的宫袍而来,她头上簪了两支鎏金凤钗,黑色的袍子上金线绣凤凰,威严十足。她面目温和端庄,目光如炬,拖着她的凤凰长袍步步走向高台,最后落座在凤座之上。
叶芮偷偷瞅了一眼,好几个太监把那沉重的龙椅搬开了,把凤座搬到稍中的位置,让赫连韶华坐下。
“众卿平身。”
赫连韶华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落在每个人的耳中。等到所有人都站好,兆盛公公这才宣读皇帝的诏旨。
在兆盛公公尖锐的声音宣读之下,武选也正式开始,不过在开始前,赫连韶华还是开口解释了皇帝今日不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