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楼不愧是东风坊的排面,它高踞东方坊最繁华的路段,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柱间悬挂着缠绵的流苏灯笼,像身着华衣的妩媚女妖,甚至都不必勾动手指,便能把人的魂魄都勾进去。
叶芮抬头看了一眼,惊叹得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她想若是入了夜,灯笼亮起暧昧的光,这将会是一座如海市蜃楼般金碧辉煌的高楼,珠帘风动,藏不住里头的低笑软语,缠绵温柔。
莫怪那些男人都喜欢来此处,说得好听是温柔乡,说得难听便是盘丝洞,进去了就真的忘不了了。
“我在外头等你。”
李芸双手抱着剑,皱着眉看了‘烟雨楼’的牌匾一眼,脸上冷冷的,显然对这个地方不感冒。
“好。”
叶芮本来还想说‘我会快去快回’,可又怕一语成谶,被那花魁一脚踢出来,便什么都不说了。
她手里拿着谢听澜给的令牌,说是她只要拿着令牌进去,那个花魁自然会见自己。叶芮心想,若论美貌,谢听澜肯定能入任何人的眼,她不亲自前来怕是担忧自己的出现过于高调,打草惊蛇。自己刚入谢府不久,还算面生,再戴上帷帽,那大概是谁都认不出来了。
不过,谢听澜手中既有能让花魁破例相见的信物,那她俩应该有交情才对,为何那花魁还如此推三阻四的呢?她得弄个明白才行。
如今才刚过午时,烟雨楼还远未到开门做生意的时候,不过大门是打开的,不少小厮在里头打扫,把昨晚的狼藉与残局收拾干净。叶芮才靠近,便闻到了浓郁的酒味和熏香的味道,仿佛昨日好酒洒了满地,熏香染了一夜,这才糅合成这独特又不算刺鼻的味道。
院使就站在院子里指挥着,顶着一脸昏昏欲睡的脸,手里拿着一张帕子,甩甩这甩甩那,便把小厮安排得妥妥当当。她年过半百却依旧风韵犹存,疲倦的双眼在见到戴着帷帽的女人进来后不禁亮起精光。
“阁下是谁?”
谢府内一切吃穿用度都是上好的,叶芮穿着的藏青色直裾长衣用的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更何况她腰间还别着材质不凡的紫刃,阅人无数的院使自然是看出来叶芮不简单。
叶芮拿出金色的令牌,并道:“我来寻花魁姑娘。”
院使觑了叶芮的腰牌一眼一眼,一脸了然,转而又白了叶芮一眼:“什么花魁姑娘,老板唤慕雪。”
叶芮一时语噎,没人跟她说过花魁叫什么名字啊,这失礼也是无可奈何的嘛!
院使用帕子遮住嘴打了个呵欠,瞧不见帷帽下叶芮的长相,不禁叹了一声:“你随我来吧,那位大人也真是不死心。”
院使带着叶芮进了烟雨楼大厅,一眼望去,酒菜残羹满桌,金盏玉杯倒在地上撒了一地琼浆,还有一片片轻纱布条挂在椅子上,楼梯扶手上,唯有那表演歌舞的高台是干净整洁的。
叶芮都不敢想晚上这里都生过什么。
院使带着叶芮上楼,一脚轻轻踢走落在地上的那锭金元宝道:“你若是被老板赶出来了就莫要怪我,她刚起,想来起床气还未消。”
叶芮:“……”
要不我等她起床气消了再来?
一楼是招待客人的地方,二楼是一间间紧闭的厢房,路过的时候,叶芮还能听见里面窃窃密语和一些暧昧的缠绵声。
老天,大白天的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胡图:【你们人类。情还分日夜的?】
叶芮:【你别用这么简单粗暴的词儿行不,我可不会白日宣淫。】
胡图:【那可不一定,人类也最擅长打脸。】
叶芮:【……你一个系统,有多了解人类?】
胡图:【也没多了解,都是看小说看的,一般打脸的就是话说太早!】
叶芮:【少看绿江小说!】
胡图:【……】
她们的目的地并非二楼,院使带着叶芮上了三楼。三楼一片安静,只有三个厢房,尽头的那间厢房有不少侍女端着水盆进出,想来便是慕雪的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