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丽妃坐下后,皇后还没等开口,就见丽妃抬起眼看过来,“娘娘,臣妾被关了这么多天,听说了一件新鲜事儿,娘娘可否替臣妾解惑?”
皇后单手托着腮笑了笑,“你这都被软禁了,宫人都撤走了,本宫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新鲜事儿?”
丽妃并没有管皇后这句话,“娘娘,当年,我生下来的,到底是个女孩儿还是男孩儿。”丽妃最近已经被李若苓当时说的话给逼的快疯了,她午夜梦回,总是梦见自己当年生产的日子。
元气大伤之后,抱着自己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一眼都还没见过呢,就忽然见一旁伸出来一双欺霜赛雪的手,硬生生从自己怀里将孩子抱走。
丽妃躺在床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挽着朱红袍袖的双手将孩子转手送给了别人,又从别人手里抱过来了一个枕头放在她怀里。
“瞧瞧你的孩子,多乖巧。”丽妃怔怔的看着自己怀里的枕头,“这是,我的孩子?可是方才那个……”丽妃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女人的手捂在了自己唇上。
就听那个女人娇笑着,“当然这才是你的孩子,方才那个呀,那是别人家的孩子。丽妃真是糊涂了,自己的孩子都不记得了吗?”
丽妃低头看向怀里,发现自己怀里正躺着一个乖巧吸吮手指的孩子,这才放了心。可每次到这里,丽妃就会忽然惊醒,每次醒来的时候,浑身都被汗浸湿了。
皇后看着丽妃,她略想了想就知道八成是李若苓告诉了丽妃。李若苓这样的蠢货,这个时候竟然还会告诉丽妃这个,皇后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说,本宫也知道,会是谁告诉你的。”皇后饶有趣味的看着丽妃,笑的恶意满满,“本宫以为,这件事情,哪怕你进了棺材里,也不会知道的。”
“没错,李若苓,不是你亲生的女儿,但是你若问本宫,李若苓到底是谁的孩子,本宫也不知道。当初随便让人找了一个善堂抱回来的,也是这孩子命好。”
丽妃听见皇后那句之后,脑子已经炸了,她没想到皇后竟然这么淡然的就将事情和盘托出了,丽妃难以自持的轻颤了起来。
皇后恍然不觉,嘴角噙着笑,目光微微放空,目光在丽妃的脸上,“当年,你和本宫都年轻,皇上还说,谁生了男孩儿,就会立谁为后。本宫怎么会允许你爬到本宫头上呢……你说,换成是你,也会这么做的吧?”
“当年皇上多宠爱你啊,那些赏赐,流水似得就送进了无忧宫。表面上,你和我好,实际上,你其实很瞧不起我吧?我当年,只是一个小士族的女儿,和你这样出身名门的,怎么能比呢?”
“每次看见皇上陪着你,赏赐你东西,我当时真的是觉得心都要烧焦了。既然没有了皇上的宠爱,那么,唯一可以争夺的,那就只剩下这个凤座了。”
皇后抬起手,华美的凤纹广袖从膝上滑下,垂坠在那里。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展翅,光映在绣纹上,凤目熠熠生辉。
“本宫为了能做到凤位,自然会竭尽全力,换掉你的孩子,是最快的一条路。当时,我其实都在祈祷,你如果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死掉多好?那本宫封后就是更加容易的事情了。”
皇后掸了掸袖口,看着那个凤凰微微颤动着,作为凤目的红宝石闪闪发光,“不过后来,本宫忽然想明白了,你若是死了,就成了皇上心里一颗永远的疤,他永远都不会忘掉你。”
“哪里会让本宫看见今日这样的场景呢?皇上以为是你换掉了皇家的血脉,所以龙颜大怒将你软禁于此,本宫以为,他会赐一杯毒酒,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还给你留了一个活口。”
皇后撇了撇嘴,虽然这点让她有些不高兴,但是如今,她才是在后宫里翻云覆雨的,而丽妃,只是一个可怜的连寻求真相都需要求自己的可怜女人。
“你知道你的儿子送到哪儿了吗?你肯定想不到,这命运呢,真的还挺有趣儿的。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儿,最后竟然又回了京城,甚至,还和你有了牵扯。”
皇后看着丽妃忽然亮起来的眼睛,一下子笑的更开心了,皇后微微向前探着身子:“你很好奇吧?曾经,儿子就在你附近,但是你却一无所知。”
丽妃的心随着皇后的话慢慢的揪了起来,她开始拼命的回想,曾经接触过的那些年纪和李若苓相仿的人都有谁。
“娘娘……请、请您告诉臣妾……”丽妃抖着唇,隐在袍子下面的手,不停的颤着。皇后轻哼一声,靠在软枕上,她特别欣赏丽妃如今的样子,这种苦闷,无助的感觉,才让她体会到胜者的乐趣。
“洛医女你记得么?你儿子,就是洛医女的丈夫,哦,应该说,前夫。当初你儿子在媳妇儿生产的时候带着青楼女子回去大闹一场的事情你还没忘吧?”
“你儿子,可是当时的大新闻呢,多少年了,说是和离,实际上,可是被自己的媳妇儿给休了呢。”皇后忽然想起另外一点来,笑弯了眼。
“哦,我想起来了,李若苓曾经和我说过,你还曾经,替洛倾儿
感到不值吧?嫁给了那样一个泥腿子,靠着媳妇儿的医术出了村子进了京城,进了京城之后,也没听说找了什么正经的活儿,结果就这样一个吃软饭的,还带着青楼女子去气自己刚生产的老婆。”
皇后越说越开心,捂着嘴娇笑个不停。丽妃的脸色随着皇后的话,一点一点的衰败下去,她跌坐在地上,没想到,曾经自己那样嫌弃鄙夷的男人,竟然就是自己的儿子。
皇后眼中盛着满满的恶意,一字一句缓缓的说道:“你说,你想的这些,凭借洛医女那么聪明的脑子,她会不会知道你瞧不起谭岩?那谭岩……会不会也知道,自己的母妃,从心里厌恶鄙夷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