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儿看着那嬷嬷走过来,将花篮放下,因为这嬷嬷是皇后身边的人,按照规矩,洛倾儿是要一礼问安的。
洛倾儿忍了忍心下的暴躁,平着调子木着脸福了一福,却并没有说话。那嬷嬷也没再追问,看了眼花篮,法令纹很深的脸上,露出来一个很阴险的笑容。
“洛医女这脑袋瓜儿里都装着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洛医女做出来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不说,而且还都是些精巧的巧思,别人拍马都跟不上。”
洛倾儿低垂着眼,就不去看她,只牵动了一下嘴角,敷衍的笑了笑,“嬷嬷谬赞。”那嬷嬷嗐了一声,颇有些惋惜的样子。
“你说这么好的姑娘,娶回家,谁不是捧在是手里骄纵着,怎么就偏偏有人不识好歹呢,这样好的人都错过了,以后我看他还能找到什么样的人。”
洛倾儿听那嬷嬷提起谭岩来,这才抬眼看向那个嬷嬷,“嬷嬷的话,奴婢听不明白。”嬷嬷一挑眉,莫名其妙的轻笑了一声。
“哎呦呦,洛医女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真的听不明白吗?”话说道这份上,洛倾儿也不再装傻了,心里有了主意,干脆将对嬷嬷的厌恶表现在了脸上。
洛倾儿满脸的厌烦,那嬷嬷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只当是因为谈到了谭岩。“他已经和我没有半点儿关系了,我为什么还要琢磨他以后会不会后悔?他以后是荣华富贵也罢,是别的也罢,跟我,都不沾边儿了。嬷嬷如果是想来问我后不后悔,那嬷嬷这是想错了。”
洛倾儿说的很淡漠,就像对一个不相干的人,那嬷嬷还有些怀疑。“他可是险些让你成为京城的笑柄,一个妇道人家,虽说你是和离了,可是本质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吗?你就不恨?”
“我恨,我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把她一片一片的做成了鱼脍!一点一点的,磨碎了咽下去!骨头就丢在外面,让野狗啃噬!”
洛倾儿眼睛里冒着怒火,咬牙切齿的看着嬷嬷。嬷嬷被洛倾儿的眼神给吓坏了,她是希望听到洛倾儿恨谭岩的话,但是真听到了之后,就觉得后脊梁有些冷。
“你……这么恨他?”嬷嬷呐呐的开口。洛倾儿凝视着嬷嬷半晌,退了半步,微微歪着头:“嬷嬷这话说的奇了,方才您不是还问我,恨不恨他么?我见嬷嬷替我着想,然后才和您说了掏心窝的话,怎么嬷嬷现在又不信了?”
见洛倾儿似乎是认真的,那嬷嬷这才放了心,跟着洛倾儿一起骂了几句男人之后,就离开了。嬷嬷离开后,洛倾儿冷眼看着嬷嬷离开的身影,冷哼一声,将花篮捡起来,平了平心绪,接着摆弄花草。
那头,嬷嬷带着洛倾儿那番话,回了凤仪宫。带着一身因为听了洛倾儿的话而泛起的寒气,到凤仪宫廊下,却见殿门关着,于是转而去婢子们值班的耳房去,果然,见雪樱雪梅正在里面做针线,屋里燃着熏笼,暖暖的。
“嬷嬷来了,快坐吧。”雪樱年纪小,嘴甜机灵,然后见嬷嬷来了,迎着她扶她坐下。雪樱倒了一盏热茶给嬷嬷,“您老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嬷嬷接过茶后,抿了一口,也不顾及烫口,热茶顺着喉头滑下,一股暖意顺着血脉游走,将心底的寒意稍微驱散了些。
“刚才去见了那个洛氏,娘娘让我去套套话,我去问了,觉得那洛氏似乎真的挺恨那个谭家小子的,你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是洛氏说的话,却句句都想将谭家小子置于死地的样子。说的那话呀,我什么都见识过了的都觉得这女子也太狠了。这要说不是真的恨,嬷嬷我可不信。”
雪樱捧着干果来,姐妹俩和嬷嬷三人剥着果仁儿,这都是皇后娘娘要的,他们三个不敢让别人经手,就趁着皇后娘娘小睡的时候他们三个亲自剥。
剥了快满了的时候,殿内守着的小丫头出来说皇后娘娘醒了,于是嬷嬷跟着雪梅一起进去回话。皇后披散着头发,靠在软枕上,抬手揉着额角。
皇后一抬眼,见嬷嬷站在一旁,还带着些慵懒的声音,“你去找洛医女了?她怎么说的。”雪梅手脚麻利的将皇后的头发都拢好,然后让嬷嬷捧着梳妆镜,然后就在床上帮着皇后梳头发挽发髻。皇后看着镜子里,然后挑着钗环比量着。
嬷嬷将洛倾儿的话说了,“……奴婢觉得,这洛氏没胆子糊弄奴婢,奴婢身后可是您呢,她一定是老老实实的说了实话。娘娘,您就放心吧。”
皇后递给身后雪樱一枚金凤长簪,然后抬眼看了眼那个嬷嬷:“人心隔肚皮,你怎么就敢信她不会对你说谎?”
那嬷嬷一时不知如何答,皇后也干脆没没准备听她说话,“你还是仔细去盯着她,本宫信不过,然后吩咐外面的人,速度加快,手脚都麻利点。”
嬷嬷答应了下来,然后雪樱将发髻梳好后,嬷嬷赶紧将镜子稍微端的高了些,皇后揽镜自照,左顾右盼,抬手将发簪的一枚凤尾流苏摘下来,换了一个青玉雕栋钗,原本的华贵一下子淡了许多,添了几分温婉。
“去看看陛下醒了没有,本宫过去侍疾。”皇后起身离榻,张开手让人伺候着更衣,随口吩
咐,雪樱打发了一个小丫头去看。
没过一会,小丫头跑了回来:“回娘娘,陛下刚醒,正用药呢。”皇后嗯了一声,见衣服收拾好了,吩咐准备肩辇,转身出了凤仪宫。
坐在肩辇上,皇后就在想洛倾儿的话,以己度之,似乎也该是如此的恨意,可是心里却总觉得不对,越想越头疼,干脆丢开罢了。
到了御前,皇后问过冯保皇上近期的情况后,正好见宫婢将喝干净了的汤碗捧出来,知道皇上喝完了药,便转身走进了暖阁。
“臣妾来瞧瞧陛下,进来听太医们说,您身子已经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