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海透过洛倾儿的肩看向屋里,如坠冰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尽数褪尽,“嫂子……大嫂,大哥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洛倾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朦胧,但是还是将昨天发生的事情都和谭海说了一遍。谭海紧紧的握着拳,不敢置信,目眦欲裂。
“荒唐!天子脚下!!难道就这样没有王法吗?!难道皇上就这么保护自己的子民吗?!”谭海考取了功名之后,就一直在吏部。
他虽然知道官场黑暗,但是他没有想到,步入官场,竟然会面对这种极致的恶!说完了昨晚的事儿,洛倾儿想起来,问谭海。
“你昨夜没回家?”洛倾儿挑着眉,有些意外。谭海此时也有些后怕,他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我昨夜当值,直到早上才回来,刚才回来的时候,见咱们家后门开着,我还以为招了贼,就悄悄的进来看。”
洛倾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然后指了指屋里:“昨夜回家后,因为又遇见了刺客,我是在王府过的这一晚,今天咱俩一起,好好的将他们收拾妥当了,准备后事吧。”
谭海紧攥着拳咬着牙,眼睛透着猩红,上一次是张家的姑娘惨遭横祸,如今,自己尚且还不能替张家姑娘复仇。
这才过了多久,自己的家人,一个不剩……若自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自己说什么都不会……谭海看着屋里脸色青白的尸体,也不知就算自己知道结果,又能做什么。
对方敢如此猖狂,必然是有所依仗,而自己如今不过是靠着王府的名声才混了一个小主簿。忽然,洛倾儿一把拉住谭海,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你听!是不是有孩子哭声?!”洛倾儿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之前是觉得,谭张氏他们都没能活下来,只怕谭栩也没什么希望。
可是如今谭海平安回来,那么不见踪影的谭栩,是不是也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其实是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呢?
谭海屏住呼吸,凝神竖起耳朵开始听,果然,不知道在哪里,但是的确是小孩子呜呜咽咽的哭声!谭海和洛倾儿对视一眼,蹑手蹑脚的开始寻找起来。
“栩儿!栩儿?我是小叔!小叔在这里,栩儿你在哪儿?”谭海开口,声音都在发抖。洛倾儿站在院子里,仔细的分辨着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
“这里!”洛倾儿眼睛一亮,跑到药房去,一把推开门,就听见哭声断了一瞬,然后就听见药房里,传来小孩子哭急了的那种抽泣。
洛倾儿的心绵绵密密的疼,放柔了声音:“栩儿,我是洛姨,你别怕,只有洛姨在,没有坏人,栩儿,你别怕。”
洛倾儿一边说,一边环顾着药房里面的摆设,发现墙角有一处很乱,铺着堆着很多东西,洛倾儿慢慢走近,当听见确实是这里传出的声音,洛倾儿激动不已。
喊来谭海,两人小心的将东西都搬开,然后发现被保护的很好的是一个大号的医箱。洛倾儿秉着呼吸,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个医箱。
小谭栩,缩在襁褓里,小脸儿通红,哭声都已经弱了。洛倾儿小心的将小谭栩抱起,探了探他的鼻息,听了听心音,才对谭海点了点头:“还好,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幸好孩子还小,也没记着事儿,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谭海看着小小的谭栩,虽然知道洛倾儿说的没错,但还是觉得,可怜的谭栩,如今也成了孤儿。洛倾儿抱着谭栩,轻轻的安抚着,见谭海的眼神,心里也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你放心,栩儿是青儿的弟弟,之前,大嫂帮我照顾青儿,从今以后,栩儿就是我亲生的老二,青儿有的,栩儿绝不会少。”
如今天大亮了,洛家医馆的不对劲已经传开了,一夜之间,洛家医馆众人尽数被人灭门。洛家医馆进京这一年多,口碑是一点儿都不差。
如今,洛倾儿作为立了功的医女一事,大家也都还记得,百姓们听说洛家医馆惨遭屠门一事之后,都十分的愤怒。
谭海一身缟素,洛倾儿虽然和谭家已经没了关系,但是也还是换了素色的衣裳,两人推开医馆的大门,准备去寿材店替家里的人选棺材。
一开门,就见平日里的左邻右舍,还有来医馆看过病的百姓们,都聚在门口,见谭海和洛倾儿出来了,纷纷上前安慰。
“洛大夫,你们节哀,你们别担心,大家都知道你们家人都是好人,已经替你们报了官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左邻右舍的,都愿意帮衬!”
洛倾儿苍白的脸,面对着邻居们的关心,柔柔的笑了笑。对周围的邻居,深深的福了福,“洛氏多谢大家!洛氏感激不尽,不知如何报答。”
受过恩惠的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说洛倾儿实在是太见外了,这正热闹着,外头人喊了一声衙门来人了!百姓们自觉地让出来一条路,让衙门的衙役走进。
洛倾儿见衙役来了,便准备请人进后院去,检查一下情况。没想到,话还没说呢,就见衙役直接铁链子手铐一甩,将自己拷了个结实。
大家都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谭
海一把上前抓住铁链,怒视着衙役:“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苦主,哪有拷了我们的道理?!”
衙役却撇着嘴冷笑:“你们这样的刁民!骗骗别人还行,老子见得多了!这事儿就是这女人做的!她杀了一家之后,仗着自己柔柔弱弱的样子不惹人怀疑,骗的你们都信了她的鬼话!!”
这话一说完,周围诡异的静了一瞬,然后就想滚油里落了水珠似得,直接炸开了!谭海气的恨不得找个棍子直接打死这个衙役。
“放你娘的屁!!你看都没看里面的情况,就随便污蔑我嫂子!你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我吏部员外郎的家属,就这么任由你们欺辱吗?!这京城里,天子脚下!难道就任由别人乱按罪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