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苓陪着丽妃回了宫,扶着丽妃坐在妆奁前:“父皇一时半会儿不会来,母妃您带着这些劳什子也疲累了,女儿帮着您打散了发休息一下吧?”
丽妃也喜欢李若苓乖巧,于是笑着答应了,将篦子交给她。李若苓慢条斯理的将丽妃满头的珠翠钗环慢慢取下。
“母妃这么多年,瞧着跟女儿好似姐妹一样。”李若苓在镜子里看着丽妃,两张相似的脸都映在镜子里,可不是像姐妹一样。
丽妃微醺之际,被李若苓哄得开心,只是勾唇轻笑,拍了拍李若苓抚在自己肩上的手。“嘴儿可真甜。”
李若苓笑了笑,开始替丽妃通发,“母妃,今儿这百日宴,可真是许久没这般热闹了,那小家伙儿,可真得父皇喜欢。比起女儿那些兄弟姐妹也都不差什么了。”
丽妃打开凝露盒子,沾取了些在掌心揉开,轻轻的拍在脸上,“可不是么,宫里都说,小洛青是命里就带着福气的,洛医女也是个有福气的。”
李若苓手上一顿,抬眼从镜中看了眼丽妃,欲言又止。丽妃正好对上李若苓的目光,有些不解:“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便说,跟母妃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女儿是觉得,洛倾儿怎么就那么命好,从入了京城之后,医馆,是仗着王府的背景开的,又搭上了外祖家,那日外祖家的宴,一鸣惊人,顺顺利利的传出名号来,让宫里人知道了。”
李若苓不动声色的看着丽妃,接着缓缓说道:“恰好在这个节骨眼儿和离了,父皇又答应将她弄进宫来,说是考校……她在乡村里学的医理,如何能与太医院那些学富五车的太医相比?可她偏偏就过了……”
丽妃起初半迷糊的听着,越听也觉得有些凑巧了些,渐渐的就听进去了些。“母妃,若说之前真是巧了,可今日这百日宴,怎么瞧,也该是有点不同了,父皇……是不是瞧上了……”
李若苓话没说完,就被丽妃紧紧的攥住了手,末尾的几个字儿就没说出来,但是看得出来丽妃已经懂了。
“这些话,可是有谁教你的?”丽妃从镜子中怒视着李若苓,先不说这话是否有依据,单凭李若苓一个议亲时候的公主说出这些话来,就有些失仪。
李若苓看出来丽妃有些心惊的样子,面上也就顺势做出来一副知错的模样来。“母妃,没人教女儿,只是今天见那个洛青和父皇亲近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相似……一时晃神儿,就像亲父子似得。回过神来自然知道不可能,兴许是一时想到以后罢了……”
丽妃扭过身直视着李若苓:“你是天家公主,最是尊贵的,未出嫁的姑娘家说不得这种话,在母妃这里,母妃恕你。若是外人听见了,会传出对你名声不好的话来。”
李若苓微微一福身,口道知错。丽妃心里突突乱跳着,也没心情再看,只让李若苓先回去了。
等李若苓回去后,丽妃一个人坐在妆奁前,脑中控制不住的就飘来飘去的是李若苓说的那两句。
“父皇……似乎对洛医女有意思吧?”心里将李若苓未尽之言都补了个齐全,丽妃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丽妃在这胡思乱想,李若苓离开了无忧宫也在想,丽妃是听明白了自己的话,可是却信不信呢?
左思右想,想丽妃以前对洛倾儿是个和煦性子,就算信了,八成也不会觉得如何,宫里年轻的宫妃也不少,哪怕洛倾儿是个和离的妇人,当外室养着,用医女的名头掩着,大臣们也说不出一二三来。
可是这样,洛倾儿连带着那个野种可就到了自己头上了,哪怕自己嫁出去了,心里也泛着恶心。
李若苓停下脚步,狠狠的跺了跺脚,脚跟儿一转,“去凤仪宫!”李若苓直接到了皇后宫外,皇后早前就吩咐过宫里的人,见了李若苓来,直接请进暖阁候着。
这边皇后正在看内廷的造册,宫人就来说李若苓来了,皇后啧了一声,眼皮子都不抬,“说什么事儿?”
宫人低垂着头,垂手缩肩的站在那:“奴才不知道,公主瞧着脸色有些不对,兴许有什么急事儿呢。”
皇后将最后几页看完,嗤笑一声:“她能有什么急事儿,八成是又存了一肚子气,罢了,怎么说也是本宫的女儿,请到暖阁去候着。”
等皇后这收拾完了,到了暖阁的时候,李若苓已经耐不住火了,见皇后到了,按着规矩请安后,就扫了眼皇后身边的婢子。
“公主放心,这都是我的心腹,你有什么事儿就说。”皇后坐在榻上,捧着茶碗儿慢条斯理的品着。
李若苓听这么说,也就没顾忌了,将自己在丽妃那里说的很含蓄的话,在皇后这就很干脆的说了。
皇后哪怕经过大风大浪的,乍一听李若苓的这个话,也惊了一瞬。“你……和丽妃说了么?”
李若苓一直紧盯着皇后,自然也看见了皇后惊得那一瞬,心里这才满意,对嘛,这才是听见这种消息该有的样子。
“说了,但是她却没当回事儿。女儿怕这事儿就被丽妃娘娘没当回事儿给弄过去,这才找您来了。”
皇后脑子里飞快的转悠起来,她和皇上做夫妻的日子也不算短了,从她嫁到皇宫里,就知道,皇上的给不了她,她也就不指望了,反正她是皇后,只要不犯了大错,皇上等闲废不了她。
所以她从入宫第一天开始,就在一步一步的铺路,为了那牢牢的可以掌控在手里的权利。
“这话,你母妃说的没错,你还在议亲呢,这话说的的确不好听。但是,你极其聪慧,这种想法,的确不是没可能。”皇后说话慢悠悠的,还弄了一套转折,将李若苓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李若苓抿着嘴,皱着眉看着皇后:“您就不担心?”一句话将皇后说笑了,“本宫是皇后,比洛医女年轻的后宫也不是没有,本宫有什么担心的。行了,这事儿你也甭管了,本宫自有主意。你来了这么长时间,留这儿用膳后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