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儿扶着他,将娉婷的衣领稍微压了压,指着已经泛青的痕迹:“你看,完全是被人勒的,但是至于是勒晕了扔进水里溺死的还是已经勒死再丢进河里的,需要进一步检查才知道。”
谭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怒,扶着洛倾儿往外走:“今天天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睡觉,有什么事儿我们明天详细再谈。”
谭岩送洛倾儿回去睡觉后,自己坐在院子里,直到天蒙蒙亮,才回房。
在第二天的一大早,吃过早饭之后,洛倾儿就跟谭岩说了想验尸的想法,果不其然,谭岩大力反对,“如果要验尸,我完全可以去衙门请仵作,你怀着身孕呢,昨天进灵堂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对于谭岩的这种反应,洛倾儿昨天在屋子里已经做好的腹稿,听谭岩这么说,也只是叹一句果然。“你冷静点,我们好好谈谈。”
谭张氏两口子正好出门,见洛倾儿和谭岩在角落里谈话,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两人聊得什么,但是很快发现气氛不是那么融洽。
“这是怎么了?昨儿不都好好的吗?”谭张氏下意识就以为,两个人又是因为娉婷当初离开的事情吵架,顿时慌了,几步上前将洛倾儿护在身后。
“谭岩!那是娉婷自己要跑出去的,出了这样的事儿,谁都不想的。你怎么老是盯着这事儿没完呢!!弟妹的身子受得住吗?!”
洛倾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谭岩已经被谭张氏训了个狗血淋头。“哎呦嫂子!不是在吵架,我想验尸,他估计着我身子没让,我就在跟他说这事儿呢。”
谭张氏没想到是这么个事儿,一时惊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你疯了呀?!你怀孕呢,去碰……碰……哎呦!这不得行!我不同意!”
这下洛倾儿可算得上是孤军奋战了,她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出来了,于是干脆一拍手:“既然这么着,都听听吧。”
“娉婷现在是死了,她说不了话。可是她死之前受了委屈的,现在如果我们真的就当没事儿一样把她下葬了,那才是对她的不尊重。”
洛倾儿一边说一边看着大家。“如果真的说,衙门的仵作可以解决,那么当初我跟你去接人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简单就让我们把娉婷接回来。”
“所以说,我现在必须要让娉婷告诉我,她在死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就躺在那里,她孤苦无依,她如果真发生了什么,需要我们帮她伸冤!”
“至于你们担心我和孩子会沾了晦气,那是娉婷,是我们当初一起生活过一段日子的人,娉婷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你们都清楚的。我不相信,她不会对我和我的孩子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洛倾儿的一番话,让大家都不做声了。末了谭岩一拍膝头:“行,我陪你。”洛倾儿拉着谭岩的手,微微一笑:“好,你帮我。”
谭张氏还是从心里对这种事情有些抵触的,可是人家小两口已经说通了,自己也就不在里头掺和了,只是低头不停的念着佛号。
谭岩和洛倾儿准备了一番之后,就进了灵堂,谭岩去点灯关门,等弄好了一回头,就见洛倾儿已经把娉婷的上衣都解开了,谭岩脚下一个踉跄。
洛倾儿听见动静了却没去看,闭了闭眼,回想着自己前世在医院熟悉的那些东西,手捏着刀,那熟悉的手感,让洛倾儿很是安心。
谭岩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瘦瘦小小的媳妇,面不改色,对着已经泡的肿胀的娉婷,手起刀落,直接在她胸口开了三刀。
“呕……”谭岩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受不了了,转过身捂着嘴就吐了出来,洛倾儿正在伸手检查娉婷的身体,听见谭岩的声音,竟勾了勾唇角,想起了自己当初偷学解刨的时候,去旁听的第一课也是这么个光景。
洛倾儿一面翻捡着娉婷的肌肉层,一面对谭岩说:“你要是难受,就转过去别看,我一会就好。”谭岩狠狠的打了个哆嗦,然后硬撑着转过身来,先是闭着眼,不停的做着心理建设,好容易冷静下来了,一睁眼,没想到看见的是红红白白的肉,猛地转过身去大吐特吐。
谭岩这下可老实了,就背对着洛倾儿,慢慢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很快洛倾儿就检查好了,手脚飞快的将娉婷的身体缝合好。
“你还好吧?”洛倾儿并没有先告诉他到底是什么结果,而是先洗好了手之后过来看谭岩的情况。谭岩下意识退了一步,洛倾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多多少少溅了些血,如今这昏昏暗暗的烛火一照,有些吓人。
谭岩退了一步之后,就一下子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可能伤到自己小媳妇的心了,正要说什么,就见自己媳妇笑了笑:“没事儿,正好你先出去,让她们烧热水,我先把这里收拾好了,然后你看着外面没人再叫我出去,免得我这一身吓着他们。”
于是谭岩按照洛倾儿说的,将院子里的人都支开,然后帮着汪婶儿烧了一大桶热水,送到房里,护着洛倾儿回房沐浴。
等谭岩和洛倾儿都梳洗好了,这才跟谭岩说尸检的具体情况。“我先跟你简单介绍一下,如果一个人是活着的
时候呛水溺毙的,那么他的肺腔里面会有积水和些许的破裂,但是如果一个人是死后被丢在水里的话,身体里并不会有这些情况。”
谭岩听后若有所思:“所以你刚才是……看了她的肺腔?”谭岩想起之前一晃而过的红红白白的肉,顿时又觉得胃口有些翻腾。
洛倾儿点了点头:“因为我检查了,所以我可以很肯定的说,娉婷,是被勒死之后,丢在水里做成溺毙假象的。所以我们可以更阴暗的想一想,京兆尹的人,到底知不知道。”
谭岩紧咬着牙,手握成拳放在膝上,手臂不由自制的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