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渐渐多起来,杨家姑娘就又回了暖阁来主场,将洛倾儿郑重的介绍给了诸位在座的小姐妹。“这大夫……我好像听过。”
有一家官家小姐,坐在不远处,手里剥着一颗干果,若有所思的说。“我听说,得罪了若苓公主,杨家请她来,会不会不太好?”
她这么一说,旁的人也琢磨过来了,都是官家出身,宫里虽然森严,但是各家都有些渠道,这种后宫动向传出来一丝半点儿的,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杨家姑娘面色有些不虞,扫了一圈屋里的众人,除了跟自己关系亲近的,脸上的是替自己担心之外,余下的,或多或少都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郑家妹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洛大夫能让我爷爷的旧疾有所好转,就是我们杨家的贵客,自然要好生招待,况且,公主大人大量,怎么会和洛大夫斤斤计较?”
话刚说完,就见外头传来公主仪仗的声音,小黄门儿跑进来,拍了拍手,“公主驾到!!众人迎驾!!”不说杨家姑娘,别的几家姑娘也面露诧异,但是动作却干净利索,纷纷起身迎了出门。
平日里,公主不是没参加过宫外官家姑娘举办的私宴,可来,也只是带着自己近婢侍从来罢了,从未摆什么公主仪仗。
如今来她母妃娘家的私宴,竟然摆出了公主仪仗来,累的众人在外跪迎,天寒地冻的……不少娇滴滴的小姑娘心里已经有些叫苦了。
公主哪怕不摆仪仗出来,她们也是要正经问安的,以往公主为了体现自己谦和,总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可如今,明明白白的摆出了公主仪仗,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能想明白,八成是为了那个座上宾洛大夫来的。
有些心思活络的,用眼梢看了看杨家姑娘和那个洛大夫的脸色,低头掩下唇角勾起的笑来。杨家姑娘也不明白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哪怕真是要打洛倾儿的脸,也犯不着在今日杨家的场子。她的确是金枝玉叶的皇家公主,可是杨家论起来也是她外祖家。
去别的家都是平易近人,来自己外祖家却设了公主仪仗来?这是怕杨家欺负她?今日这宴一散,只怕话就都要传到满京城了,这以后,杨家和丽妃公主,还如何处?
众人想了这么多,却都是一瞬之间的事情,飞快的转了几个念头,就见公主一身华贵宫装出现在仪仗的后面。
李若苓高高的扬着下颔,目光第一下就盯在了洛倾儿身上,很明显,因为别人的动作都很规范,而洛倾儿,因为怀有身孕,跪的姿势总是比别人高了些。
李若苓冷哼了一声,上前扶起打头的杨家姑娘,笑眯眯的一副很亲热的样子:“姐姐,别怪我今天这阵仗,都是怪我之前贪玩儿,如今出宫都要带着这仪仗,可不是我故意的。”
杨家姑娘怎么敢在众人面前说公主的不是,微垂着头,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公主仪仗本是应该的,还请您上座。”
李若苓今天来是为了针对洛倾儿的,自然不愿意为难别人,这仪仗的一跪,只是对洛倾儿一个提醒罢了,说了两句话就赶忙让众人起身。
一行人重新进了暖阁,按尊卑落座。而就是在这落座顺序上,李若苓又闹幺蛾子了。杨家把洛倾儿奉为上宾,所以安排的座位是在主位的下首处第二个。
而主位自然是公主,杨家姑娘虽然是主办,但是却也只能坐在下一位上,如今李若苓坐在主位上,目光看了一圈屋内的人,唇角一勾,单单点出了洛倾儿来。
“这个姑娘是谁家的姑娘?本宫并没有见过,如何能出现在这私宴上?”李若苓好整以暇的看着洛倾儿,率先开了火。
杨姑娘作为主办人,自然要周旋:“这是京城新开的那家医馆的洛大夫,因为对臣女爷爷的旧疾有很大的帮助,所以臣女做主请来了。之前……也是您的提醒。”
杨姑娘隐晦的提了一句,希望可以不用闹得太难看。但是她太小看李若苓惹事儿的心了。听杨家姑娘这么说,反倒没有就这么翻过去,而是更感兴趣的追问了起来。
李若苓并不怕,反正当初自己是男装出来的,她不信洛倾儿能认出来自己。“我是听说有一个大夫给你爷爷治好了旧疾,但是没想到竟然已经是人妇了。”
李若苓扫了一圈屋里的座位:“虽然是你们杨家的座上宾,但是只是一个白身,怎么能做在上座呢,这让其她姐姐妹妹们,怎么好处?”
众人知道公主这是针对洛倾儿了,她们不好说话,只静静的看着。杨家姑娘性子倒很沉稳,哪怕公主如今跟之前宫里说的完全不一样,也并不惊慌。
“今日我杨家主宴,这位是我杨家座上宾,座位自然要如此安排。”杨家姑娘简简单单一句,却让李若苓听出了些许别的味道。
李若苓也不想一开始就闹得太难看,于是轻笑了一声:“罢了,本宫只是看这妇人胆小,你瞧,到现在了,吓得一句话不敢说,跟个鹌鹑似得。怕她坐的这么近,拘束了她。她不敢玩,我们也玩的不痛快,这才问问。”
杨家姑娘听李若苓这句话算是翻篇了,
于是干脆就示意开宴,下人摆上了投壶来,每个姑娘桌上都放着去了箭尖的箭。
没想到那公主又闹起幺蛾子了,李若苓拿起箭打量了一下,有些提不起兴致。“冬日里衣服厚重不便活动,这投壶只怕是没趣儿。我们也是赏梅来的,玩投壶什么时候不能玩儿。不如换一个文雅些的,也合的上景致。”
杨家姑娘的头都大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头疼,怎么这公主非要针对洛倾儿呢。玩投壶正是因为杨姑娘不知道洛倾儿会不会别的,这投壶上手简单,哪怕洛倾儿不会,稍微学几次也就熟了。
可公主这架势,是要往文雅上凑,洛倾儿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女医,能会什么文雅的东西?这分明是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