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王妃带着几位夫人赏景,王府的景致是出了名的精致。至此,洛倾儿算是打入了贵妇圈儿。她心里噼里啪啦的算着算盘,这几个夫人以后勘定是会来自己医馆买东西的,到时候,这赚的可以说的是盆满钵满了。
而另一边,在园子里的另一头,有一个二层小楼,李萧然拿着一本书卷坐在窗边看着,他知道今天母妃要在家里举行小宴。
也知道来的人里面有洛倾儿,所以他特意选了这么一个好视角可以看见院子中的光景。这一看,他也看见了洛倾儿在贵妇圈子里的姿态。
自信,大大方方的模样,让洛倾儿格外的耀眼,哪怕是在那些纯金带银的贵妇身边,粗布衣裳也没有让洛倾儿的耀眼黯淡。
李萧然的目光完全离不开洛倾儿,这样耀眼的人,竟然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李萧然因为这个念头,心里顿时充满的厌烦。
“小王爷,外头人说,医馆的谭秀才来接洛大夫了。奴才看王妃兴致还好,就没先去打扰,您看……?”李萧然的随侍从外头上来,对李萧然说着底下人传来的消息。
李萧然眼睛一眯,正因为谭岩的事情闹心呢,偏巧他就来了!李萧然将书卷随手往桌上一放,掸了掸袍角,轻勾着唇角。
“让他来见我。”
说完,转身入了内室,看着书案上的笔墨,想了想,挽袖提笔,写了一个洛字,随着笔尖倾泻而下的,是他自己心里那不能言说的痛。
直到外面的人在屏风外头回话,李萧然才回过神来,再看那墨迹,早已干透。他轻磕一声,将笔随手搁下,然后让人传水。
出了屏风,正见谭岩,他一身朴素的衣裳,颜色款式都是成衣铺子里的,并不精致。反观自己,绣着暗纹的锦袍,腰间带着羊脂玉雕的香囊,还有一块如血一样殷红的玉佩垂坠着。
两人眉眼有些相似,如今相对站着,更都是俊朗少年,但是眉眼中透露的气质却截然不同。李萧然打量了一番谭岩之后,冷笑一声:“怎么,谭秀才见了本世子,不知道见礼么?”
谭岩挑了挑眉,却什么都没说,只拱手一礼。李萧然知道谭秀才有功名在身,又有当初的一路共苦,但是私心里,就是像让谭岩伏在自己脚下。
可是谭岩却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李萧然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谭岩看出来李萧然对自己的不待见,也就不废话。
“我来接倾儿,她身子重,该早些回去休息。”
李萧然靠在栏杆上,看着外面游园的洛倾儿,并没有回答谭岩的话。“你看见她了吗?哪怕是站在贵妇圈子里,依旧不折光芒。”
谭岩走进了两步,跟李萧然并肩站着,看向花园子里面的洛倾儿,面色顿时柔和了许多。“她就是这样,永远不会去抢别人的风头,但是也不会迷失了自己。”
李萧然的心口被那股焦躁,烧的疼痛难忍,“她天生就该这样,受人尊敬,而不是粗茶淡饭的跟你过一辈子。”
李萧然说完这句话,看向谭岩:“你给不了她好日子,你不能将她捧上更高的平台,她现在全身心的投入到医馆里,而你在干什么?!”
谭岩因为李萧然的这句质问,心里的确是有些没底气的。进京之后,他就开始忙起了自己的事情,也是最近,他才开始留在医馆帮忙的。
对于谭岩的无言,李萧然就当他是默认了,心里更加生气。“你一个男人,竟然靠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弱女子养着?!你也好意思?!”
“她是我的妻,这些问题,都是我们自家的问题。如何解决,也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小王爷是不是有些太过操心了。”
谭岩抬起眼直直的望进李萧然的眼睛里,毫不避讳李萧然那话语之后的意思。李萧然在怎么刺激讥讽谭岩,但是被谭岩这样不冷不热的顶回来,李萧然眼睛都透着凶意。
这毕竟是在王府里,谭岩不想跟李萧然说的太难看,转头看了看王妃那里似乎已经结束了,于是对李萧然拱手告辞。
“今日听了小王爷的话,我醍醐灌顶,日后一定跟倾儿,更加和美的过日子。”丢下这句后,谭岩转身离去。
李萧然瞳仁猛地一缩,狠狠的将手旁的水盆架子一脚踹翻。屋里屋外伺候的人都跪了下来,生怕小王爷迁怒到自己身上。
离开小楼的谭岩,找了一条小径,正好遇见在外院儿伺候的小厮,请他引路,等在二门外。贵妇们在内院就乘了轿子,出了二门直接换马车出府。
洛倾儿留在最后,娇杏亲自送了洛倾儿出来,见到了谭岩也不意外,轻轻福身一礼:“几位夫人都很喜欢洛大夫,所以留的久了些。王妃还送了好些东西,稍后便会有人送到医馆。”
王府的下人牵了马车来,谭岩扶着洛倾儿上了车,让娇杏转达谢意,就带着洛倾儿回家去了。路上,谭岩见洛倾儿神色有些累,就没有提李萧然的那件事。
“你靠在我身上,我替你揉揉额角。”谭岩扶着洛倾儿的肩,将她放在自己膝上,然后从袖袋里取出医馆配的香膏,挑了一点,慢慢的抹在洛倾儿
额角。
洛倾儿手放在小腹上,躺在谭岩膝头,呼吸间都是淡雅的花香,紧绷了半日的精神终于松了下来。“今天医馆里……还好么?”
谭岩点了点洛倾儿的鼻尖,语气里充满了宠溺:“你才离开了半天,能出什么事儿?你这心应该放松一点,别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洛倾儿皱了皱鼻子,将脸埋在谭岩怀里,嘟囔了一句:“我才没有,我担心咱们家医馆,能怎么样。天这么冷,万一炭火不够,或者谁滑倒了的……”
谭岩见洛倾儿有越说越来劲的架势,忙连连认错,“好好好,老板娘说的对,您先睡会儿,等您休息好了,小的立刻就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