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儿没想到龙子凤孙也能受到这么多的限制,叹了口气,再次对自己的出尔反尔感到抱歉。李萧然很是大度,笑着宽慰洛倾儿:“没事,你回去吧,我们会再想办法的。”
洛倾儿离开之后,寿叔进门汇报进程,一切都已经在加紧准备了,侍卫们轮番改头换面的出去采买。“我们的东西收拾好了,洛大夫那边?”
李萧然端着茶水,轻啜了一口:“洛大夫不跟我们去了,她保证了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只要你加紧准备,争取尽快动身。”
寿叔一下子握紧了拳,眼中慢慢弥漫上了怒气:“她怎么可以三番两次的出尔反尔?她不进京,那王爷的毒怎么办?您身上的毒怎么办?您如今的处境,可都是因为为了帮洛倾儿她出狱!”
李萧然低垂着眼,看着手中浅淡的茶汤,不做反应,寿叔见自家主子不说话,愤愤的也收了声。“去吧,收拾东西,让我们的人采买的时候也检查一下周围的人。”
寿叔领命而去,当夜,寿叔还在清点东西,就见侍卫匆匆过来,附耳低语了几句,“寿叔,该怎么办?”寿叔惊讶万分,顾不得李萧然已经歇下了:“这件事情只能主子拿主意,你先些下去休息吧。我去请示主子。”
寿叔轻轻叩了叩李萧然的门,半天才听见里面传来声响,又静候了片刻,听见里面一声进来,才推门而入。
“主子,底下的人说,在镇上,多了许多行迹诡异之人,看章法,似乎是宫里头的人。也有些看着是江湖人。”
寿叔简单的将底下人的发现同李萧然说了,李萧然一把青丝散在肩上,烛火冥冥昧昧,半遮着李萧然的颜色。
“若说宫里,那就必然是皇后的人,如说江湖人,有五成似是收了钱财,说起来,都是奔着我们来的。没想到,皇后竟然这么快就能察觉到我的位置。”
李萧然将搭在膝头的被子往腰上提了提,两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皇后如此急躁的将人都派出来,只怕京中王爷的情况不是很好……皇后这是要孤注一掷了么……”
寿叔眉头紧锁着,他心焦的很,可是如今也没法跟皇后的人硬碰硬。“主子,他们已经查到镇上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然他们查到这里是早晚的事情。”
“王爷情况不好,我又因为毒深入骨不能快走,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先让王爷能重新牵制住皇后,那么,就必须要洛倾儿答应进京。”
李萧然想到这里,掀起被子就准备马上去找洛倾儿,还是被寿叔直接劝住:“已经入夜了,若要出去就要提灯笼,反而招人注意,不如明天一早,老奴送您去。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好的办法是说服洛大夫跟着我们进京,若是不行,我们更需要从长计议,无论哪种,如今都是不敢擅动的。”
李萧然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低声说了句知道了,翻身躺下,寿叔重新将被子整理了一番,才退出去。吩咐了守夜的人,都打起精神来,自己亲守在李萧然屋外,囫囵休息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一早,李萧然早早的起来,硬是熬到天大亮了,才换了衣裳跟着寿叔一起下山,去找洛倾儿。敲开门,却没见谭岩,洛倾儿见到自己,也愣了,两拨人正相对无言,还是寿叔先开口:“外面不好说话,让我们进去再说。”
洛倾儿这才反应过来,将人让了进来。李萧然环顾了一圈,越发觉得这种地方如何配得上洛倾儿。“谭秀才……不在家?”
“是,他去镇上采买东西,你们怎么来了?不说今天就走了么?”洛倾儿准备了茶水,有些不解。李萧然让寿叔到门边看着,然后亲自请洛倾儿进京。
“我们的人在镇上发现了一些形迹可疑的人,似乎是宫里的人,这就意味着,我父王的情况非常不乐观,甚至可以说是很危险。虽然你昨天说了不去京城,但是我还是想请求你,进京看看我父王的情况,他说不定比我的情况会好一点。”
洛倾儿感到很为难,她想起谭岩昨夜的反应,心里绵绵密密的心疼。“我……”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门一响,寿叔神色一凛,手摸向腰间,李萧然对着寿叔打了一个手势,让他先不要冲动,对洛倾儿使了一个眼色。
洛倾儿点了点头,起身到门边,将门开了一条缝,见到是谭岩,心下松了口气,“你怎么回来这么早?”谭岩纳闷洛倾儿警惕的态度,等进了家门,顿时明白了。
“你怎么在这里?”谭岩面色不虞,但是紧接着回想起在镇上的所见,谭岩又有些庆幸,幸好李萧然在这里,自己也就不用去上山找他了。
原来,谭岩今天去镇上采买东西,也发现了那些形迹可疑的人,他原本没留心,只是在茶棚里喝茶的时候,正好遇见几个人彼此坐在一桌,这一坐下,谭岩一眼就发现了他们腰间的令牌。
款式,颜色,材质,都跟自己小时候见过的一样。这下谭岩留了心,仔细观察起来他们的武功路数,发现都是熟悉的。
大日头下面,谭岩却感觉阵阵的发冷,仿佛又回到了那阴冷潮湿的密道,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下
意识换了个凳子,背对着那些人坐。
眼前的光一点点散去,鼻息间满是阴潮的味道,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幼小的自己蜷缩在密道里,眼前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嬷嬷就那么渐渐的隐在黑影后……
也不知等了多久,自己颤颤的打开了密道,却惊恐莫名的捂着嘴,咬破了唇也不敢喊出声来,血泊中,那嬷嬷静静的躺着,再也不能笑眯眯的做好吃的糖水给自己。
谭岩嗓子里咯咯作响,耳中嗡嗡的,最后还是等那些人离开后,又自己枯坐了片刻,才缓过神来,就赶忙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