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洛倾儿走到老宋媳妇身边的时候,发现,麻帽下的老宋媳妇,赤红着双眼,狰狞的看着自己。顿时觉得不好,可是正要往后退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老宋媳妇暴起发力,一把将洛倾儿狠推了一把,洛倾儿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了重心,离老宋坑里的棺材越来越近。
村里人穷,下葬买的都是薄皮儿的棺材,洛倾儿如果这一摔下去,肯定砸破。洛倾儿本能的用手一撑,想借力躲开老宋的棺材,结果手下的棺材因为沾染了纸灰,根本使不上力,但是好歹,因为纸灰的滑,洛倾儿成功的避开了老宋的棺材板。
在老宋暴起推洛倾儿的时候,身后的村里人都没反应过来,谭岩一直盯着洛倾儿看,所以在老宋暴起伤人的时候,瞳仁一缩,快步向前,想拉住洛倾儿,却只碰到了洛倾儿的一点衣角。
洛倾儿栽倒在葬坑里,被扬起的尘土刺激的,猛烈的咳嗽起来,谭岩二话不说,跳下葬坑去将洛倾儿抱起来,却听见洛倾儿倒吸了口气,低头一看,洛倾儿的手腕已经肿了。
老宋媳妇站在葬坑边,看着洛倾儿灰头土脸的样子,疯魔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神神叨叨的对着虚空里,“你看,我让她去陪你了,她害的你,自然应该她去陪你。哈哈哈哈……”
周围的村民被老宋媳妇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弄得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谭岩已经将跳下去保护洛倾儿了,老宋媳妇还在坑旁边发疯。
村民们七手八脚的帮着谭岩把洛倾儿接上来,其他的几个年长的媳妇,紧紧的抱着老宋媳妇,努力的将她往边上拉。
大家都发现了洛倾儿紧紧抱着手腕,有人忍不住先开口问了出来:“洛大夫是受伤了吗?!”这声一出,那些家里有伤员的人都纷纷悬起了心。
“不好意思了,刚才摔下去伤到了手腕,接下来这段时间,就没办法帮大家看病了。”洛倾儿抱歉的对大家笑了笑。
果然,那些人听说了之后,看向宋寡妇的目光就含了许多的埋怨。可是碍于眼下是老宋的葬礼,大家并没有说什么。
谭岩扶着洛倾儿,“我们回家吧?”却被洛倾儿制止住了,在她看来,老宋媳妇的行为虽然不对,她也添了几分着恼,可是她出于医者之心,也不是不能理解,最重要的是,老宋还没有入土为安,她唯有忍下。
死者为大,就算老宋媳妇的闹法太过自私了些,村人们看在老宋的份上,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进行着葬礼的下一步。
原本制止着老宋媳妇的妇人们,虽说松开了宋寡妇的限制,可是还是一眼不错的盯着她,生怕她再闹出什么妖来。
宋寡妇捧着老宋的牌位,跪在坑前,一张一张的烧着纸钱,口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旁的村民里,出来几个年轻力壮的,手里拿着锹,准备往坑里填土。
就在这时候,谭岩越众而出,伸手一掌,将宋寡妇推入了葬坑,宋寡妇可没有洛倾儿自救的意识,一声惊叫下,整个人扑在老宋的薄皮棺材上,啪啦一声,棺材让宋寡妇给撞破了。
“啊啊啊啊啊!!”宋寡妇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夫君已经看不出好模样的头脸,吓得惊声尖叫,手上也不知道抓着一个什么东西,就下意识的冲着棺材里拍打着。
村人们看不下去了,几个人联手将宋寡妇从坑里拖上来,这次可就没有之前帮着洛倾儿那次温柔,宋寡妇被拽上来的时候,披头散发,满脸的惊恐。
有胆子大的,看着棺材里的老宋,不忍心的啧了一声,老宋原本就被山石,房梁砸的脑袋上一个坑,如今又被宋寡妇砸了好几下,整个脑袋已经彻底看不出模样了。
再仔细看宋寡妇手里的东西,竟然是之前抱着的老宋牌位,如今已经断裂成了碎片。宋寡妇惊魂未定,浑身发颤,拼命的躲着葬坑。
有年长的村人虽然知道谭岩这是为了洛倾儿出气,但是总不能表现出太大的偏袒,于是轻咳一声,“谭岩,这过了啊。”
谭岩凉飕飕的瞥了一眼在地上打哆嗦的宋寡妇,“原本以为,伉俪情深,谁知也不过如此。”在地上打哆嗦的宋寡妇听见这声,颤巍巍的望过来,正好望进谭岩的眼中,被藏在其中深处的寒芒惊到了,连忙避开。
正乱着呢,就见村长分开了人群,一见这里头的情形,皱起了眉:“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下个葬么,怎么折腾到这会了还没完?”
有好事的人凑在村长身边将这件事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然后村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怒瞪了一眼谭岩和洛倾儿。
“人家好好的下葬,瞧瞧你们都弄成什么样了?!”骂完了谭岩,又回头骂老宋媳妇:“你汉子是命该于此!你要怨就怨老天去。”
村人见村长发火了,也都悄么声的指指点点,洛倾儿黑着一张脸,等村长转头忙活起老宋丧事的时候,径自拉着谭岩往家走。
“你是不是蠢呐,众目睽睽之下你就敢推她。白白挨一顿骂。你可是个秀才!跟那人见识什么呀?”洛倾儿拉着谭岩,气势汹汹的往前走,口里还不停的数落着谭岩,可是心
里止不住的暖,唇角一直勾着不曾落下。
谭岩也听出了洛倾儿话外之音,一言不发,握紧了洛倾儿的手,微微的使力,怕洛倾儿冲的太狠。两人到了家,洛倾儿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这才多一会,就已经鼓了起来。
谭岩看着洛倾儿的手腕,原本稍微有点平复的怒火又燃了起来,洛倾儿微咬着唇,“你去药房,帮我拿红花油来。这要是揉不开,日子还长着呢。”
谭岩轻轻的托着洛倾儿的手腕,轻轻的吹了口气,目光里满是心疼。洛倾儿见了,安抚的笑了笑:“乖啦,我自己当时护着了一些,并没有太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