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雨越下越大,之前一直在帮着搬动碎石的妇孺们,也纷纷攀上废墟,开始努力的挖掘着,生怕延误了被埋葬的那些人的生机。
洛倾儿一抹脸上的雨水,拉住一个村民,大声问他:“已经挖出来的那些伤患在哪?!”雨声太大,洛倾儿连着问了两遍,那人才听见。
那人抬手一指不远处一个窝棚,“临时搭起来了一个!挖出来的人都送到那里了!”洛倾儿顺着那人指的地方看过去,然后叮嘱他。“你告诉挖掘的人,如果再挖到伤者,尽量平稳的将人送过去,避免二次受伤!”说完连忙向窝棚跑过去。
发现里面躺着四个人,一个妇人捂着脑袋在呻吟着,一个浑身泥浆的妇人,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孩子,眼睛呆滞的看着某处。另外一个汉子一整条胳膊都被血染红了。
洛倾儿挨个看了一眼后,决定先处理那个汉子,剪开衣袖,清洗掉血迹之后,发现果然是被砸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洛倾儿先用止血散将患处止住血,然后开始一点点的缝合,这针线是她之前自己尝试着弄出来的,只在家里的牲畜身上做过实验,并没有什么弊端,这次才决定用在人身上。
棚子外面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窝棚内,洛倾儿争分夺秒的帮助患者处理伤口。当她处理好这个汉子之后,就去检查那个捂着头的妇人。
“你醒醒,你能听见我说话么?”头部是一个很麻烦的地方,她现在没有任何机器可以看见内部情况,就只能依靠患者的主诉来判断。
幸好那个妇人并没有失去意识,跟着洛倾儿的思路,一点点的努力表达着。洛倾儿松了口气。之前这个妇人并没有睡着,所以在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去喊自己的汉子起床,就是那个伤在胳膊上的那个男人。
两个人一起往外跑,没想到房梁被砸断了,她的汉子护着她的头,顺势扑倒,因为动作卸了一部分力气,所以侥幸只砸成了深可见骨的伤,而这个妇人也只是被房梁的边角伤了头,夫妻两个人都可以说是命大之人。
飞快的处理好妇人之后,洛倾儿将目光转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上。那个孩子紧闭着眼,浑身打着哆嗦,洛倾儿轻手轻脚的靠近,生怕惊着了那个神经极其紧绷的妇人。
“你的孩子,能让我看看吗?”洛倾儿轻声的问着,那妇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在洛倾儿又问了一遍,才慢慢聚上焦。
洛倾儿轻轻的将小孩子从妇人怀里抱出来,检查了一圈,竟然没有受伤,洛倾儿又开始检查那个妇人,发现背脊全部都是青。洛倾儿惊了一下,更加仔细地捏骨,最终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纷乱的人声,洛倾儿一回头,就见到老宋媳妇哭红了脸,披散着发,跟着人跑了进来,那些人托着一个已经看不出是谁的病患进来。
“洛大夫!这是刚挖出来的,是老宋,你快看看。”那些汉子将人往棚子里一放,就转身出去了。老宋媳妇守在那个伤患身边,泪眼婆娑。
洛倾儿洗干净手,一点点的清理着老宋的伤口,随着清理的地方越多,洛倾儿面色越凝重,老宋就外伤目前来看,头部被重物击中,口鼻中满满的都是泥沙,看衣服上全是水泥,“他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洛倾儿手上不停,继续往下清理,这人没有之前那对夫妻的好运气,手臂骨折,小腿骨折,“我夫君是被泥沙冲进了房子的死角里面……挖开的时候,满满的泥水先流出来的。”老宋媳妇浑身打颤,眼泪停不下来。
清理外体外,洛倾儿拿起剪刀将病患的衣服剪开,却发现,胸腔已经很明显的凹下去了。洛倾儿手上一顿,放下剪刀,先听了听心跳,然后给人把脉。
老宋媳妇眼睛紧紧的盯着洛倾儿,见她把脉后,长叹口气,顿时就慌了。“大夫!洛大夫,你倒是快治病啊!这耽误不起了啊!”
“你男人他头部遭受重击,身上多处骨折,眼下陷入昏迷,……最重要的是,他的胸口已经塌陷进去了,说明肋骨已经断了,扎入了内脏肺腑,已经是无力回天了……”这是洛倾儿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救不活的人。她满满的无力感,如果是在现世,尚且还有抢救的一成几率,可是在这里处处落后受限。
老宋媳妇不敢置信的看着洛倾儿,噗通一声跪下,双手紧紧的扒着洛倾儿的裙角:“求求你!洛大夫,你一定有办法可以救我丈夫的!”
病人家属的跪求,让洛倾儿更加的无力,“你先起来,我真的没办法,他实在是伤的太重了,现在他已经很痛苦了,不论是什么办法,都没有用了。”
老宋媳妇呆呆的看着洛倾儿,忽然红了眼:“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一挥手指向那几个躺在角落里,已经经过洛倾儿救治的人。“他们为什么就没有事!!”
老宋媳妇越说越生气,猛地站起来,推搡着洛倾儿,洛倾儿知道这件事情的残酷,老宋媳妇接受不了,于是也并没有争辩,只是抬手护着自己,在棚子里不停的躲避着。
没想到老宋媳妇反倒不依不饶起来,追着洛倾儿打起来。“你不是
大夫么!你不是学着一身的医术么?怎么会连个人都救不回来?!”
现在无论解释什么,洛倾儿也知道她听不进去,干脆闭口不言,谁知道因为洛倾儿的退让,让老宋媳妇更加变本加厉。
就在老宋媳妇疯魔的时候,谭岩赶了过来,一进来就见到这情景,顿时着急万分,情急之下,一把将洛倾儿拉入怀中。
老宋被眼前的情景刺的心疼眼疼,劈头盖脸的对着谭岩抓挠起来。“你这个没用的大夫!你这个骗子!!你不得好死!!”
老宋媳妇凄厉的叫喊,夹杂着雨声,透着一股子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