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
午后吃饱喝足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懒意,李管事坐在药柜后面,托着下巴颏,不停的打哈欠流眼泪。就在快睡过去的时候,忽然门外当啷一声,李管事惊坐起,睁大了眼睛望出去发现竟然是老主顾了。
“刘老爷!哎呦,这是怎么了?”掩下眼底的不耐烦,李管事做出惊慌的样子,快步迎上去,这个刘老爷也是个暴脾气,他可不敢怠慢了,到时候,老刘发起怒来,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老刘吭哧吭哧的挪着那条废腿进来,也没去看那谄媚的样,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嘭的一声将腿放在桌上,瞪着眼对李管事说。
“我这腿又不舒服了!城里这群窝囊大夫,没一个好的!你赶紧给我开点什么药!”
李管事心里叫苦,这老刘已经可以算是城里各家药铺子的头等头疼的病人了,偏偏老刘家底丰厚,也得罪不得。
李管事搓着手,弯腰迁就着老刘:“您这情况,城里的大夫都看过了,这药可不敢乱吃,要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刘一个眼神瞪回了肚子里。
“一群废物!”老刘破口大骂,自己被这条伤腿已经折磨了好久了,可是看遍了大夫,没一个敢跟他说实话的。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个坏脾气,是没人敢来治病的首要原因,但是自己没日没夜的被伤痛困扰,脾气能好的起来吗?
李管事见老刘更加生气了,心里又怕又烦,满脑子转主意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个主意来。“哎,刘老爷,我还真知道一个厉害的大夫!听说她治过一个也是腿坏了的人,当时好多医生都说没戏了,可是她还是给人家治好了。你要不去试试?”
听见那大夫治好过一个腿伤的,老刘心里顿时活泛了起来。“你可别蒙我。”李管事连连摇手:“怎么敢呢!我是回春堂的管事,但是还帮着你联系别的大夫,这要是说出去,我这饭碗还要不要了?她是个女医,前一阵儿我们还去找过她,想接她来回春堂学习一下,可是人家不愿意。我这就把地址给你,你稍微打听一下就都知道了。”
李管事见老刘动心了,于是将洛倾儿的地址交给了老刘:“现在是您也找不到别的大夫了,不如去试试,而且她医术也真的挺高明的。”
老刘将地址攥在手里,阴晴不定的游移了一会,最终决定去碰碰运气。李管事目送老刘瘸着退离开,阴涔涔的笑了笑。
回了后堂,提笔写了一封信送给李夫人,将自己把老刘弄过去给洛倾儿为难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夫人,让她们等着看洛倾儿的笑话。
老刘坐在马车上,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李管事给的那个地址,到了村口一打听,不少村人七嘴八舌的帮忙说话。
“我们洛大夫可是神医!就我们村长的儿子,当初城里的大夫都说了,等着办后事吧。你瞅瞅现在,除了走路有点慢,啥事都没有!”
老刘在马车里听着,心里稍微放了点心,车夫打听出来洛谭生的位置,就赶着马车去了。洛倾儿正在洛谭生里核算各种药材的数量,听见外头村人喊有外村人来看病,忙放下手里的事情,一出门就看见老刘在佣人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
洛倾儿刚走进,就闻到一股子异味,目光落在老刘腿上,立刻了然了。“先进来吧,我看看你的伤。”
老刘之前听说了洛倾儿治好了一个腿伤,心里就信了几分,可是见了洛倾儿的面,觉得这弱不禁风似的姑娘,竟然是洛大夫,没来由的又起了几分怀疑。
“你就是洛大夫?你治好了村长儿子的腿伤?”下人扶着老刘往屋里挪,洛倾儿已经先一步进去将用具都拿出来铺好。
佣人将老刘扶着躺在扑了月白布的藤椅上,洛倾儿推过来一个凹陷了一个弧度的架子,给老刘放腿用。然后带上缝制的手套,将裤腿挽起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已经发黄的布条。
“啧!”洛倾儿看见这种胡乱的包法,下意识就非常不满的啧了一声,没想到老刘还以为是洛倾儿嫌弃自己的伤处,顿时暴怒。
老刘啪啪的拍着扶手,因为伤腿高架着,又使不上力,只能干瞪眼:“你这是什么大夫!竟然这么不耐烦!阿楚!扶我起来!”
洛倾儿一把将老刘摁回到躺椅上:“别乱动!我告诉你,原本你的伤口我还没看,但是就因为这个包的密不透风的包法,你伤口才会到现在都长不好!”
拿着镊子剪刀将布条弄下去之后,伤口真正的冒了出来。“你这是……咬伤?”洛倾儿有些纳闷,城里人也遇不上猛兽,怎么能弄出来一个深可见骨的咬伤?
老刘听见洛倾儿一下子就说出了咬伤,诧异了一下。“没错,我这的确是咬伤,朋友买了一个山头,我们去狩猎,没想到还有没赶走的野兽,就挨了一口。不过那畜生也已经进了肚了。”
洛倾儿看着那个伤口,时不时用镊子请碰几下。听老刘的话说,这是被生生咬下一块肉去了,当时血流不止,止血粉都糊不住,倒上就冲散了。
然后老刘疼晕过去之后,被人送回了家,请来的大夫
见骨头没事,就只匆匆止血处理,说让自己慢慢长,别沾脏东西。
“原来是这样……你这伤,一开始就耽误了。被野兽咬伤,也不清洗伤口,难怪溃烂化脓。”洛倾儿了然于胸。
转身去找烈酒,听老刘得意洋洋说自己之后如何将那个野狼五马分尸,撇了撇嘴。
“小丫头,我可看过不少大夫了,你可别蒙我。”
洛倾儿不理会,只是思索着处理办法,这种伤,也没有仪器检测,只好先洗去脓污,再清理掉腐肉。
“你这个伤口必须要用烈酒清洗,会有点疼,你忍着点。要是实在忍不住呢,”洛倾儿递过去一个干净的布包。“你就咬着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