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府那件事情之后,这几日经常又村人守在村子口,就为了等着看李府会不会做出什么举动来。没想到李府没等到,等来了回春堂的管事。
又听见管事抛出了橄榄枝,而被洛大夫干脆的拒绝掉,村人听见洛倾儿的这句话,心里之前那些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甚至有些人上前警惕的看着李管事,就像李管事能突然将洛倾儿直接抓走似得。李管事见这个光景,也知道没办法再留着,于是故作大方的笑了笑:“这算的什么,我们回春堂,又不是强逼着的土匪窝子。既然洛大夫心怀大道,那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如此,我就告辞了。”
直到李管事的马车离开,洛倾儿才跟周围的村人告别回家。晚上,谭岩听邻居说起今天下午的事情,心里有了些悸动。
谭岩躺在床上,看着在灯下看书的洛倾儿,轻手轻脚起床,从背后环住洛倾儿,将下巴放在她肩窝上。
“怎么了?”洛倾儿微微歪了歪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谭岩,轻轻亲了一下谭岩的脸颊。“我今天听朱婶子说了,回春堂的人来找你,但是你推拒了。我以为,你是喜欢离开村子的。”
洛倾儿将书放下,放松了身子靠在谭岩身上。“我的确想走出村子,去外面看看世面,但是,我现在身上有着责任,总不能一走了之。所以,我想的是先将洛谭生弄上正轨之后,咱们再看看到底要去哪。你说呢?”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坦诚布公的谈论两个人的未来,谭岩静静的听完后,沉吟了片刻,走到洛倾儿面前,“我想,在村子里开办个私塾。我来给村子里的孩子们上课,教认字,如果有资质好的,你也可以试着教导学医,然后,洛谭生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洛倾儿眼睛一亮,她是很支持谭岩这件事的,让孩子们读书认字可是特别重要特别好的事情。“那我们明天去找村长说说看,祠堂附近还有些地方,正好可以当做私塾。”
两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就熄灯睡下。等第二天,谭岩带着洛倾儿去找了村长,村长先是听说谭岩要教导村子里的孩子们识字,心里是高兴的。可是紧接着就听见洛倾儿说,是将主意打到了祠堂周围空房上面,心里一阵犹豫。
“村长,帮着村人们读书认字可是积德的大好事呢,读书才是发家致富的出路,之前,咱们村子里没这个条件,如今谭岩可是朝廷认下的秀才,总归不会是骗人的事。”
村长皱着眉,来回看着对面这俩小夫妻,“你们俩怎么就不知道闲着呢……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村里人好。可是咱村里的水平是什么样你也看见了,没几家有心思,想让孩子来念书的,再说,笔墨书本的钱,有几家能拿的出来的?有那个钱的功夫,还不如多给家里儿子攒点老婆本,买两个猪仔养肥了卖钱呢。”
村长说的字字在理,洛倾儿和谭岩在家的时候也知可能会遇到这样的局面。“村长,先不想别人,就说小文儿,如果小文儿现在开始念书,学了一身的本事,你还会随便把她嫁给一个村夫么?心中有墨的小文儿以后的夫君,一定是县院外家的少爷。光是对女孩子来说,读书就是这么有利的一件事,那么更别提男孩子了。哪怕做不了官,也能在县衙里做个主簿,怎么着也比面朝黄土背朝天强。”
一番话说的浅显易懂,村长也的确是听了进去,“罢了,房子可以给你们,但是招收学生的事情,你们自己弄去,我虽然是村长,可是各家的情况不一样,我也不能逼着人家将孩子送去。”
能得到村长这句话,洛倾儿和谭岩已经很高兴了。“谢谢村长!之后的事情,我们自己去想办法。”
村长领着两个人去了祠堂取钥匙,然后将一个稍微大点的房子钥匙给了洛倾儿。“就把这间给你吧,你可仔细点折腾,别惊扰了祠堂里的先祖。”
洛倾儿一口答应下来,拿着钥匙就跟着谭岩去看了房子,沿路上遇见了几个村人,村人看着这路径的方向,有些纳闷。
“洛大夫这是去哪啊?医馆不是这方向啊?”洛倾儿奔着早点宣传早点让大家考虑的心态,笑着将打算说了。
“我们准备在村里建一个私塾,由我夫君来教导孩子们认字。这刚从村长那里要来了房子钥匙,正准备去瞧瞧呢。”
村人听见这话都有些懵,再想问,就见洛倾儿和谭岩已经走远了。村人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往村子里跑,准备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谭岩和洛倾儿看了房子之后,谭岩表示很知足,房子里面本来就有些桌子,孩子们都还小,一张桌子够坐两个人了,而且两个人也都知道,一开始不会有太多的人来。
看过了房子,洛倾儿忽然想起之前,有私塾给谭岩说想请谭岩去教书的事情来。“你那件事准备怎么办啊?”
谭岩经过洛倾儿提醒才想起来,“没事,我亲自去婉拒了就好了。顺便,再去镇子上添购一批椅子来。”
洛倾儿见谭岩有主意了,就不再多说什么。“那今晚你早点休息。明天就去找先生去。”两个人将房子先简单打扫了一下,然后重新锁上回家。
第二天,洛倾儿送走了谭岩,就开始思考,到底要怎么招生。
谭岩到了镇上,直奔着那学院去了,见过了先生,将自己没办法来教书的话说了之后,就告辞了。谁知道,这一出门,却遇见了李春华。
李春华没有咧咧的站在街上拦人,而是在街角的马车里看见谭岩出来之后,让自己的婢子去将谭岩请过来。
“谭……”李春华低低的带点沙哑的嗓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谭岩能听出来,李春华很低落的样子。
谭岩并没有搭话,只等着李春华说话。李春华开了口之后,却因为谭岩的沉默,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一腔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