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谭张氏来,昨晚谭王氏回去了,她才知道谭王氏跟谭兰花竟然来找洛倾儿了,于是一早就过来看看。
见洛倾儿没放在心上,才放心。洛倾儿将谭岩支到后院去处理菜圃,然后拉着谭张氏坐在藤椅上,将在自己心里一直晃来晃去的烦心事儿说了。
“上次,你说李春华对谭岩有心思。其实……其实我从见得第一面就察觉出来了。只是我观察了一段时间。谭岩并没有什么歪心思。”
谭张氏起初一惊,下意识往后院的方向看了眼,然后压低了声:“你看出来了怎么还不急不火的?!”
洛倾儿轻笑一声:“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一头热,能有什么事?可是昨天,我发现她心思不单纯。”
昨天李春华那看着谭岩的眼神,自己从回来的路上就对李春华没什么好脸色,一路上李春华也并没有那么委屈的样子。
谁知道到了家,一见谭岩在场,那脾气,那身段儿,立马换了一个人似得。这唱念俱佳的演技,让洛倾儿不得不防。
将这件事告诉谭张氏了之后,谭张氏再一想自己家里那几个人的态度,顿时觉得这事儿可能已经不简单了。
“这样,我这就回去,让她们赶紧将李家的钱还了,如此两不相欠了,也就没什么关系值得来往了。”
谭张氏和谭山的经济状况,洛倾儿是知道的,她能说出这番话来,让洛倾儿很感动。“你量力而行,谭岩我还是有信心的,就算她有意攀扯,我们已经分了家,也说不得什么。”
洛倾儿宽慰谭张氏,可是谭张氏却不能就这么顺势糊弄过去。当下也不多说,只让洛倾儿少让李春华进门,然后就回了谭家。
到家的时候,正好大家准备吃午饭。在席上,谭张氏就把还李家钱的事情说了。因为当初谭山说要替谭海去是当场说的,于是册子上还是谭海的名字。
“妈,人家李家虽然不差那几个钱,可我们总不能一直不分好赖就一直拖着不还。如今趁着人家还在咱们村上,赶紧将银子凑凑换上吧。谭岩和弟妹的,先缓缓。”
谭王氏之前听谭兰花就说过一次,如今谭张氏又说,愣愣的停了筷子,她这才意识到,这李家不是施善的。
想通了这节,顿时一脸的不痛快。看着一桌子的菜,也提不起吃的劲头。原本想攀上李春华这条金大腿的想法也没那么积极了,心里对李春华的喜爱,也减了好多。
还没等她想明白呢,就听谭海闷声闷气的开口:“我……我想去城里做学徒,学一门手艺,也能给家里添点进项,李家的银子本来就是为我掏的,光让家里还,我也心底过不去。”
谭王氏眼睛一瞪:“不行!你是要念书考试的!不好好在家念书,怎么还跑去干活了?”谭海神色一暗,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的开口:“我现在并不是很想念书,反正下一次考试在明年,我先……先帮家里把债还了总是没问题的。”
谭山和谭义文都很支持,知道谭海这次算是受了一次打击,能让谭海换换心情也没什么不好。“行,反正你还年轻,先做自己喜欢的。”谭义文就这么拍了板。
这天谭兰花回家来了,谭王氏一把将谭兰花拉到屋子里,悄么声的问:“你最近有没有攒下钱?家里手头紧,你拿点出来。李家的钱还急着还呢。”
原本还催过一次的谭兰花这次竟然满不在乎的一摆手:“还什么呀,人家李家可不差这点钱。不用还了。”
谭王氏瞪圆了眼,不敢信的一样又问了一遍:“真不用啊?”谭兰花见母亲不信,又有心卖弄,推开门先往院子里看了眼,就看见谭张氏在院子里筛着东西,就将门虚掩着。
“我跟你说,前几天我跟李姑娘聊了,结果知道一个大秘密!李春华,看上谭岩了!”谭兰花得意的看着自己母亲被惊得睁大了眼的模样,心里得意洋洋。
紧接着谭兰花就将准备帮助李春华追谭岩的想法说了。“当初,以为能让谭海跟李春华搭上,现在,人家自己挑了谭岩,这银子,哪还用还?”
谭兰花以为自己说的隐秘,谁知道被在院子里的谭张氏走进了都听清楚了,顿时一股火顶了上来。谭兰花一次两次的针对算计洛倾儿,洛倾儿一直都没真的弄她,没想到谭兰花竟然得寸进尺。
听见里头声儿渐渐小了,谭张氏从门口走开,紧接着就听里头谭王氏要留谭兰花吃饭。谭张氏坐在井边,一把一把的洗着菜,几片泛黄的菜叶子翻来覆去的洗着。
谭王氏出门喊谭张氏:“今儿多做点菜,兰花难得回来。”
谭张氏头都不抬,将叶子一片一片甩在水面上,的响:“就这么几个菜叶子,我还能变出什么菜来?就这几个叶子还都被虫咬的烂了根儿,家里天天就吃这些破菜叶烂梗子的,苦成这样,老天也不赏口饭吃!怎么就叫这口缺死了是怎么的?”
谭兰花以前哪里被谭张氏这么指桑骂槐的说过,顿时暴怒了,一撸袖子就要上来跟谭张氏拼,谭张氏听见动静,狠狠的将手里那一把叶子摔在盆里,站起来瞪着谭兰花。她可
没要,要不是谭兰花闹出那个乱开方子的破事儿,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没了。
谭兰花都已经卯足了劲了,没想到被谭王氏一把拉住了,谭兰花怎么也没想到能有被谭王氏拉着不许她去揍谭张氏的这天。“娘?!”
谭王氏都不敢去看谭张氏的脸,因为谭张氏跟着洛倾儿去出诊,也帮着采药卖药的,也赚了银子,从此在家里的地位涨了不少,又因为海子的那件事,谭王氏是亲手断了谭老爷子和谭周氏四世同堂的那个人。
所以现在在谭家,谭王氏已经不太敢像以前那样随便欺辱谭张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