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儿和谭岩在家里一个料理家务,一个专心温书,两人关着门过日子,可以说的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谁知道,村子里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日,外头闹得沸沸扬扬的,住址算偏僻的洛倾儿他们家都隐隐约约听见了些动静,洛倾儿打开院门望了一眼。
远处一窝蜂的人推搡着一个男子,那些人手里拿着棍棒,镰刀,沿路呼喝,弄得各家孩子都吓得哭了起来,更是嘈杂。
洛倾儿眯着眼仔细看了一阵,也不明所以,还是邻居见洛倾儿出来了,原本倚着门框嗑瓜子看乐子呢,主动凑上来给洛倾儿八卦了起来。
“洛大夫还不知道呢吧?村子里那个唐寡妇家,又出大事儿了,那是唐寡妇的小叔子,不知怎么了突然嚷出来说自己杀了人了,是村里那个消失了好几日的流氓,这家伙,直接就给抓起来了。”
洛倾儿瞳仁一缩,扭头看向已经渐行渐远的人群:“这是要抓去送官府么?”那邻居吐了口瓜子皮儿:“这倒不知道了,管他的呢。送到官府去,也是他罪有应得。”
洛倾儿咬了咬牙,低声也不知道是问谁:“若是有苦衷呢?”没想那邻居耳朵尖听见了,嗤笑一声,飞快的磕着瓜子:“到底说你们当大夫的心都善,就算他真有苦衷,也怨不了别人,他自己亲口说的,怎么能有假呢。”
洛倾儿心里莫名的难安,回头看了看谭岩还在屋里读书,于是对邻居道了别,回家仍旧陪着谭岩念书,只是洛倾儿心里总是惦记着唐孙氏的情况。
好容易熬到了傍晚,洛倾儿帮着做了晚饭后,才有空往唐孙氏家跑一趟,大家都在家吃晚饭,路上也都没遇见谁。
唐孙氏来开门的时候,眼睛已经哭得肿成了核桃,洛倾儿飞快的反身将门关上,“我听说了你小叔子的事儿,可是怎么会闹出来呢?”
一听这话,唐孙氏的泪又止不住的流,拉着洛倾儿坐在院子里,抽噎着将事情学了一遍。
原来,上次唐孙氏在洛倾儿这回去之后,也没去主动找鳏夫,没想到没几天,鳏夫就来找了寡妇。这次来,鳏夫直接说要一百两银子,因为他要去找人牙子买个媳妇回来,没有钱。
唐孙氏气的瞪圆了眼,村里谁家能拿出来一百两?更何况他们家两个妇孺,全家都靠着小叔子一个人养活,怎么可能拿得出来一百两。
鳏夫却不管,无赖的坐在门槛儿上,色眯眯的对唐孙氏笑着说:“你不给我一百两,我就每晚都来找你,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也做过露水夫妻了,我来睡自己媳妇儿,谁还能说什么?”
唐孙氏被鳏夫耍无赖的样子气的浑身发抖,又怕被别人看见这光景就压低了声跟鳏夫吵嘴,鳏夫死猪不怕开水烫,就那么靠在门廊上。
唐孙氏不知道的是,她跟鳏夫争论的时候,一切都被小叔子听见了,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他自爆出来,流氓是被自己杀掉的,甚至连流氓抛尸的地点,用什么工具犯得案都说的一清二楚。
唐孙氏直到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流氓的尸体消失不见了,真的是小叔子替她毁尸灭迹了。她从骨子里透出寒气来,她无比的悔恨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
“都怪我……”唐孙氏经过一天的冷静已经没有一早上那种崩溃了,可是还是不停的念叨着是自己的错。
洛倾儿默默的安慰着唐孙氏,“你准备怎么办?”
唐孙氏将脸埋在臂弯里,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你婆婆……没事儿吧?”洛倾儿转头看着息了烛火的正房,唐孙氏的盲眼婆婆经过这一天也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她还好,哭累了就睡了。洛大夫,你说……他们会把他关到哪里去呢?”唐孙氏抖着身子,捂着唇如同惊弓之鸟。
洛倾儿回想起今天白天看过的光景,和邻居说的话:“我也不知道,兴许,今晚只是先关在村子里吧?你……没去看看?”
“我婆婆眼睛看不见,我不敢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唐孙氏抬起头来,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振了精神望向洛倾儿:“洛大夫!你说,我要是跑去贿赂县令大人呢?是不是……是不是他就没事儿了?”
洛倾儿闻言一愣,下意识就想否决了唐孙氏的主意,可是看着唐孙氏的犹如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的感觉,又不忍心开口了。
“你哪里有那么多银子?县上的官老爷见得世面那么大,你要去贿赂,他肯定狮子大开口。”洛倾儿想了想,换了种委婉的方式提醒了一下唐孙氏。
眼睁睁的看着唐孙氏眼中那点亮光暗淡了下去,洛倾儿抿了抿唇,一时冲动想说出自己可以帮唐孙氏凑银子的话。
却没想到谭岩竟然找上门来,洛倾儿下意识站了起来:“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谭岩一言不发走上前来,看了眼一旁悲伤欲绝已经察觉不到其他的唐孙氏,“白天出了那样的事儿,我就知道你会惦记这里。”
谭岩看着洛倾儿和唐孙氏,虽然他有些生气洛倾儿不顾自己的担心仍旧跟唐孙氏交往密切,但是也知道洛倾儿本性就是柔软。
谭岩取出一小包银子来交给洛倾儿:“当初她帮着我们定了家具,如今她有难,我们也该帮助一下。”
洛倾儿诧异的看着谭岩,在谭岩的眼神示意下,将银子交给了唐孙氏:“这钱你先拿着,但是贿赂县令这件事,你先别冲动。”
洛倾儿到底还是跟唐孙氏道了别,又劝慰了两句,这才跟着谭岩一起回到家。到了家洛倾儿才说:”我以为你不愿意搭理唐孙氏呢?竟然还给她钱帮忙?“
谭岩重新拿起书本,听了洛倾儿这话,也只是淡淡的说:“人情总是要还的,我只是不想你再跟她过多接触了。”
洛倾儿噗嗤一笑,一指头戳在谭岩额角上:“你还有小心机了?”说完也不多说别的,只陪着谭岩一起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