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1426年的曙光已然降临。
成功收复中希腊地区的莫雷亚,在德拉加西斯皇帝治下迅重整旗鼓,都也迎来了久违的安宁。究其根源,还是因奥斯曼的施压有所减轻他们正全力镇压小穆斯塔法要求继承苏丹之位掀起的叛军,自然无暇对都及周边色雷斯地区施加压力。
约翰尼斯皇帝抓住时机,冒险将岁贡削减过半,转而全力修缮三重城墙。奥斯曼岂会坐视不理?新任苏丹穆拉特敕令赞达尔哈利勒稳定后方,这位将军闻风而动,立即调兵遣将。
"趁苏丹离席之际巩固城防。。。倒是打得好算盘。"
-帝国啊,明明胜负已定,却仍要负隅顽抗么。
奥斯曼的萨德拉扎姆低声叹息,动作却丝毫未缓。他当即签动员令,决议增调兵力强压色雷斯地区。虽精锐尽随苏丹出征,但奥斯曼从不缺可用之兵。赞达尔哈利勒一声令下,两千士卒应召集结。
虽多是没有像样装备的杂牌军,用来震慑衰颓的都城倒也绰绰有余。虽说攻打三重城墙拱卫的君士坦丁堡尚属妄想,但蹂躏周边城镇易如反掌。可赞达尔哈利勒终究未能挥军色雷斯。
只因那德拉加西斯。
正是这位年轻皇帝,用他精心编织的罗网将腾飞的奥斯曼拽回地面。作为苏丹的劲敌、奥斯曼的宿敌,当色雷斯地区陷入危机时,他亲率千余精兵推进至拉里萨附近。双方虽未大规模调兵遣将,却都清晰读懂了对方传递的讯息。
是就此开战,还是继续维持这脆弱的和平?
在剑拔弩张的对峙后,赞达尔哈利勒选择了后者。
"苏丹陛下令我稳定后方。这次就暂且按你们的意愿行事。"
若是在帝国都与莫雷亚矛盾激化的往昔,仅需陈兵边境就足以威胁这座千年古都。但如今与莫雷亚的德拉加西斯建立了互信关系,局势已大不相同。哈利勒不得不撤军。虽心有不甘,此刻退让方为上策。睿智的萨德拉扎姆果断放下了执念。
但这并不意味着帝国会放弃掐断对手命脉的决心。
"不过德拉加西斯啊,待你布下的罗网破裂之日,便是奥斯曼一飞冲天之时。"
帝国与德拉加西斯的心脏已被锋利匕瞄准,寒刃早已淬炼完毕。赞达尔哈利勒只需掐算最佳时机,将这柄奥斯曼锻造的利刃刺出,便能瓦解整个帝国。不识哈利勒者,或许以为这不过是虚张声势。待到他真正出手之际,奥斯曼的敌人们才会惊觉自己错得多么彻底。在此之前,赞达尔哈利勒选择了蛰伏等待。
巴尔干动荡的局势,转眼便传到了安纳托利亚苏丹耳中。
苏丹却神色如常地接受了消息,仿佛早有预料。这本就在情理之中奥斯曼与帝国如同水火,注定无法共存。若帝国有所动作,此刻正是奥斯曼目光聚焦安纳托利亚之时。当听闻第一项举措竟是修缮三重城墙,苏丹顿时洞悉了德拉加西斯的意图。
"这是要夺回失地啊。"
苏丹回想起曾与自己单独会面的年轻男子。漆黑的卷下是张紧绷的面庞,冷峻神色中唯独那双幽暗眼眸闪烁着决绝光芒。正因如此,当这个重生的奥斯曼宿敌解开腰间佩剑砸在桌上时,那宣言才格外刺耳下次定要夺回一切。
明明已亲眼目睹奥斯曼与帝国的国力差距,却仍敢如此。。。
苏丹无意识地攥紧了剑柄。初代奥斯曼传承至今的名剑仍在鞘中沉睡,但安眠已然终结。俯瞰着眼前溃不成军撤退的叛军,他猛然抽剑出鞘。刹那间战场上所有仁慈烟消云散。这还不够,为杜绝任何犹豫,苏丹厉声喝道。
"投降者早已获得宽恕,进攻!这些是执意顽抗到底之徒!不配享有苏丹仁慈的渣滓,休要迟疑!"
惊恐的尖叫与杂沓的马蹄声交织成片。溃散的信念自然挡不住苏丹大军铁桶般的推进。他们刺出的长枪被怒吼震偏,垂死射出的箭矢撞上盾牌,无力地折断。
剑刃断裂,枪杆弯折,弓弦尽断。
逃窜者在西帕希铁蹄下碾作肉泥,断颈喷着血沫仍高唱天国荣光。死战者们用身躯接下无数枪尖,以战士荣耀证道。当阵线分崩离析遭逐个击破,败局便再难逆转。
这便是苏丹在安纳托利亚地区取得的决定性胜利。
在伊科尼亚平原上,苏丹率领的万余大军与小穆斯塔法指挥的一万五千军队交锋,战局很快明朗。苏丹仅折损两千兵力,而穆斯塔法竟损失五千余众,溃不成军。这场决战的大捷,将彻底扭转安纳托利亚的战局。
麾下众将欢呼庆贺自是情理之中。
"光荣的胜利,值得庆贺。"
"又一次为陛下冷静的指挥所折服,不愧是苏丹。"
"…。"
以伊斯哈克帕夏为,图拉罕贝等将领纷纷献上祝词,连热那亚雇佣兵团长朱斯蒂尼亚尼也高声颂扬。唯有埃皮鲁斯的亲王托马斯沉默不语,神情复杂。托马斯帕里奥洛格斯这位现任共治皇帝们的幼弟,怀揣皇族自觉的少年,已然清醒地意识到这场胜利意味着什么。
没想到内战会这么快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