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乎想象的计划,在场众人脸色瞬间煞白。杰尔吉早预见到后续风暴这个决定稍有不慎便会被视作背叛。无论初衷如何,主动向敌人暴露弱侧的事实终究无可辩驳。
左翼全军覆没也好,中军溃败也罢,不过是时间早晚的区别。若非要有一方死守到底,德拉加西斯陛下的军队胜算终究更大些。世人或许会指责这个决定是为不忠
杰尔吉心里清楚,自己为何会得到皇帝的青睐与关注。
制胜的将才并非轻易可得。
苏丹之所以特别宠爱杰尔吉,甚至亲自赐名斯坎德培,正是为此缘由。然而这位君主渴求的不过是奴隶的忠心。他想要的是盲从那种对主人命令毫不质疑、只会机械执行的绝对服从。
苏丹以即将到来的繁荣新时代为诱饵,给人们套上了奴役的枷锁。
对我来说,所谓的不忠,就是无法向陛下献上胜利的荣光。
曾几何时,我以为这是场公平交易。
曾几何时,我对此习以为常。
哈利德轻蔑地谈论着奴隶的忠诚,我却无法理解。那些为自由、主权等虚名投身必败之战的人,在他看来简直愚不可及。他摇着头,望着这群本不必流血却执意赴死的傻瓜。更何况与苏丹明确的承诺相比,皇帝提出的条件显得含糊其辞,毫无诚意。
在贫瘠土地上攫取主权与自由,戴着奴隶镣铐迎接繁荣。至今我们被繁荣二字蒙蔽双眼,否定着镣铐之外的所有选择。
皇帝与苏丹所秉持的理念如此针锋相对。但那位帝王以行动践行了自己的理想。他向战火中精疲力竭而屈膝臣服的塞尔维亚人承诺归还他们的国王,更赐予那些连身份都模糊不清的族群以阿尔巴尼亚人的称谓。
这毅然舍弃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王冠的决定,是他将万千荣耀尽数抛却的决断。
苏丹陛下,请宽恕我这忘恩负义之人。如今我不愿再以奴隶之身效忠,而渴望以军人身份尽忠。不求被记为主人的忠犬,唯愿成为君王的忠臣。
杰尔吉深吸一口气,抡起沉重的战锤,缓缓展开了攻势。
主动请缨殿后的杰尔吉曾誓言击退追兵。当这位骑士言行不一时,整个十字军团都投来质疑的目光。迟来接到消息的弗朗西斯科听闻杰尔吉的决断,震惊得脱口质问,声音在石砌长廊里激起回响。
"故意让出侧翼?就为了集中火力击溃中军?"
"是,是的。"
"表兄若败亡该当如何?眼下正抵挡数万大军,难不成还要再添数万兵马?"
"唯有此物。。。乃扭转乾坤的最后变数。唯有德拉加西斯陛下的雄师,方能抵挡奥斯曼大军的猛攻。"
"你总问我要是堂兄垮台了该怎么办!"
虽然黑色军团恶名昭彰,但世人普遍认为,比起在实战中证明过自己的帝国军,他们终究稍逊一筹。这个评价理所当然。帝国军士气高昂,即便战况不利也绝不退让;训练有素,能与奥斯曼精锐比肩完全配得上强军之名。
他身披耗损国运换来的精良装备,每一件都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正是凭借这些优势,帝国军才得以艰难维持战线。这支军队正榨取着千年帝国最后的余力苦苦支撑。任谁都看得出,在这岌岌可危的局势下,若侧翼失守,帝国军恐怕再难抵挡。
不仅弗朗西斯科,连托马斯也藏不住那动摇的眼神。
"难道。。。难道这就是最后的手段了吗?"
"实在惭愧。都怪属下无能。。。!"
"陛下,此事毫无斟酌余地。这无异于自取灭亡。"
"我明白的,弗朗西斯科阁下。这确实是鲁莽之举。我很清楚稍有不慎就可能招致败局。"
若换作寻常将领,寻常士卒面对这般战局,怕早该摇头叹息选择投降或溃逃了。此刻那些抱头鼠窜的塞尔维亚人,想必也正打着同样的算盘。
但帝国子民与众不同。
托马斯的眼眸原本因犹豫而闪烁不定,此刻却逐渐染上决绝的神色。
"但我们等待的正是这一刻。"
"呃。。。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