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撤销?要逐出教廷?"
哈哈哈。。。干涩的笑声震颤着帐篷。紧接着,令人不适的沉默骤然降临。信使在凝重的气氛中低垂着头,又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自己的君主。当然,这种后悔总是来得太迟-早知如此就该一直低着头。
素以宽厚公正著称的阿方索,此刻竟第一次瞪起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红衣主教们呢?你们这些部下难道连一句反对意见都没提过吗?"
"…这、这还远不足以影响天下大势…"
"是啊,正是如此。您定是如此。我们太过安逸了。明明以谋略著称,为何竟会认为他们不会另有所图?"
阿方索带着自责的话语猛然起身。他立刻洞察到这次议会将蕴含的重大意义。这位曾吃过亏的君王暗自誓,绝不会重蹈覆辙。
然而皇帝这次使出的计谋,是必须得逞的招数。
若教会完成统一并撤销绝罚令,红衣主教们必将撤回对我的支持。神圣罗马帝国也会从如今这般暧昧态度,转而与我们结成稳固联盟。德拉加西斯,你这手棋下得可真够阴险。绝不能让你得逞。
明知会被拖入深渊,却偏要主动挣脱。这是何等可怕的耻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阿方索别无选择。即便只为给那些质疑教会统一的红衣主教们撑腰,阿拉贡军队也必须彰显其存在。
这回我接招。但绝不会中你那老套的偷袭。
听闻消息的阿拉贡骑士团迅整装完毕,铁蹄铮铮地准备开拔。
由8ooo名阿拉贡士兵与3ooo名那不勒斯人组成的这支万人大军,竟还配备了专业炮兵部队,堪称精锐之师。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们沿路积攒的物资堆积如山,显然从未虚度光阴。阿拉贡舰队更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海上支援。
阿方索亲自率领这支队伍,同时不时派遣侦察小队在周边巡逻搜索。
"当心埋伏!若现形迹可疑之人,立即拿下审讯!"
无数村镇在阿拉贡大军面前俯臣服。面对上万铁骑的威压,无人胆敢反抗。军靴肆意践踏着松软的泥土,战争的恐惧犹如尖锐的钢针,深深刺入往日绵软的日常生活。
当阿方索率军推进至罗马城郊时,才察觉到异样。
"看见军队的踪影了吗?"
"确实如此。我们观察到罗马城内民众行色匆匆,但四处都未见军队调动的迹象。"
"简直荒唐。。。他可是教廷的全权代理人。任谁都看得出威胁教廷的大军正在北上,怎能坐视不管?!"
"不过,议会内部的质疑声浪正日益高涨。。。"
阿方索眉心一蹙。
通往罗马的途中,我们预计会遭遇的敌军始终未见踪影。即便罗马危在旦夕之际,他们仍未现身。这与阿方索先前拼命将敌军牵制在那不勒斯南部海岸的行径,简直判若两人。
我早料到会有伏兵。德拉加西斯那家伙,定然也猜到我军会沿海岸线行进,必是在行军途中设下了埋伏。
倘若此乃误判,德拉加西斯皇帝的雄师究竟隐匿何方?
阿方索瞬间就理清了思绪。被调离的军队、空荡荡的罗马城、最后同样空虚的补给线。想到这里,他反而迸出畅快的笑声。在扑朔迷离的战局中,这位统帅毫不迟疑地向对手出由衷赞叹。
"居然连对自己宣布的绝罚都拿来当诱饵。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会拿议会当幌子引敌入瓮的狂徒了。"
"陛、陛下?"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就此撤军。去禀报殿下吧。就说阿拉贡王阿方索需要粮草来供养我的军队。"
"这。。。您该不会当真要答应吧?"
"这倒是件好事。殿下正好可以亲眼见识下,面对这上万大军时,他究竟会作何反应。"
阿方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竭力以平静之姿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既然已被挟持至罗马,便无需再奔波徒增疲惫。该焦头烂额四处周旋的,是那位德拉加西斯皇帝,而非在下。
你我皆无来世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