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咬着嘴唇犹豫的模样,让人难以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德拉加西斯。虽说他以冷静著称,但终究有些特质隔着距离是看不清的。安德罗尼科斯在心底喃喃自语。他并不讨厌这副人性化的面孔,反倒觉得莫名亲切。
但帝国需要的并非人性。
安德罗尼科斯轻阖双眼,开始倾吐长久以来的困惑。
"康斯坦丁诺斯,你认为奥斯曼至今维持包围的用意何在?"
"。。。莫非陛下已有头绪?"
这份困扰同样盘踞在皇帝心头。以穆拉特的性情,必会准备更狠辣的后招。可即便心存戒备,他仍无法确信因为根本摸不清对方真正的着力点。
奥斯曼周遭的势力不是早已全军覆没了吗?
连匈牙利也仍在与胡斯派的缠斗中焦头烂额。安纳托利亚的酋长们靠着马穆鲁克干预才勉强保命,瓦拉几亚和塞尔维亚更在舔舐战败的创伤。至于帝国?更是风雨飘摇。
或许奥斯曼也因频繁远征而疲于奔命。但皇帝明白,他们不放松对都的围困,是要碾碎改革派的反抗声浪。可这真是奥斯曼的全部企图吗?他不敢断言。
"看来都近况好转不少。奥斯曼同样被长期封锁拖得精疲力竭。黄金湾舰队的行动迟缓了许多,苏丹似乎也意识到全面封锁难以为继,已从部分战区撤军。既是约翰尼斯兄长亲笔书信所言,这消息应当不假。"
"真是万幸。"
"可我终究无法安心。"
安德罗尼科斯忆起当年噬心的绝望。面对强敌压境不得不屈膝投降的耻辱时刻,为求自保而舍弃尊严匍匐求存的日子。但此刻涌上心头的并非羞耻,
"若奥斯曼当真师老兵疲,为何仍持续围城?单看作困守帝都之举,未免小觑了这些年的腥风血雨。"
这是帝国求生必须击败的宿敌之力。
亲眼见证岁月积淀的恐怖威能后,安德罗尼科斯始终如芒在背。那夺走帝国所有荣光据为己有的死敌,奥斯曼的獠牙岂会止步于此。
"千万当心,康斯坦丁诺斯。我有不祥预感。"
"。。。。。。谨记教诲。"
这是乱世中摸爬一生的兄弟特有的警觉。
德拉加西斯皇帝默然颔遵从兄长警示。
《明明是恋爱游戏却无法攻略爱情》第182章
182
自都城遭围那场令人窒息的危机,转眼已过数载春秋。
莫雷亚地区出人意料地维持着和平,奥斯曼却只顾围攻都,既未向莫雷亚兵,也未对德拉加西斯皇帝出任何威胁或警告。皇帝原以为这是敌军全力封锁都之故,实则暗藏挑衅。若德拉加西斯皇帝出兵驰援,奥斯曼正可借机大举兴兵。
他们早尝过这般苦头。奥斯曼的意图昭然若揭,察觉者不在少数。但即便看出挑衅端倪,能料定奥斯曼另有图谋者却屈指可数。德拉加西斯皇帝只能被不祥预感折磨得辗转反侧,就连曾与奥斯曼军队正面交锋的弗朗西斯科也将信将疑。
皇帝忧心忡忡前去商议对策,对方却咂着舌头答道:
"就算如此,这想法也未免太过激进了吧,表兄?你想想奥斯曼人最近动远征的频率有多高?即便是奥斯曼帝国也该有个限度。他们可是连续征战了数年啊!更何况还在推行改革。这种情况下再轻举妄动,恐怕捞不着什么好处。"
"确实如此。"
弗朗西斯科虽然平日言行轻浮,却也是沙场历练丰富的骑士。虽未专攻政事,但比起寻常骑士,在军团调度上确有独到之处。此刻他正条分缕析地罗列论据,仿佛终于要展现这一面。皇帝听着他的论述,不自觉地频频颔。
这主张确实鞭辟入里。
自掌权之初便为平定保加利亚而拔剑出鞘的奥斯曼人,在踏平保加利亚后立即击溃了皇位觊觎者大穆斯塔法的军队,旋即包围了都。而后又调头北上,企图追击歼灭来援的莫雷亚军。眼看胜券在握之际,却因安纳托利亚地区爆的叛乱被迫撤军平乱。奥斯曼的远征如此频繁,在某些战役中甚至遭受了不容小觑的损失。
确实,奥斯曼此刻既无余暇亦无余力再启战端。
"照你这么说。。。我的担忧是杞人忧天了?"
"正是如此。趁这机会稍作休整如何?如今你已非形单影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