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文帝带着太子赫连梓煊,太孙赫连明晏走出天牢,他神情有些疲惫地对赫连梓煊道,“鹤明,与为父一同说说话吧。”
赫连梓煊愣了愣,父皇已经许久未曾叫过他的字了。
他看出今日的青文帝神情有些不同,连忙行礼道,“好,父亲。”
赫连明晏有些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皇祖父和父王,原来,皇祖父和父王竟是这么亲密默契的吗?
他有些晃神,但很快,赫连梓煊便对他道,“明晏也上车来伺候吧。”
赫连明晏回神,行礼道,“是,父、亲。”
赫连梓煊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扶着青文帝就上了御驾,赫连明晏也跟着上去,接过御马监手中的马鞭,坐在车辕上,赶着御驾便缓缓向着宫城而去。
车内,青文帝抬手撑着头,闭着眼睛叹气道,“鹤明,你觉得你姑母的事情应当如何处置为好?”
赫连梓煊垂眸恭敬道,“以国法论处。”
青文帝睁开眼看他,赫连梓煊抬眸平静地回视着青文帝,沉声道,“父亲,孩儿知道,您一向珍视兄妹之情,然,今日您也看到了,姑母所思所想,皆是私利,若真的再次纵容,那日后……”
青文帝闭了闭眼睛,苦涩地道,“是啊,此风不可长!”
多少皇家国朝兴衰,败就是败在皇室中人无视国法?
他绝不允许他们继续下去。
有人要说了,那
夺嫡之争这么多阴谋诡计,甚至是暗杀行动,怎么青文帝就不管呢?
大家可以回想一下,他有管的。
至少在对待赫连梓炆的那些暗中培植的人手他就有在管,一直都想着如何清除掉。
至于说为何要在赫连梓炆瘫痪在床他才动手,主要是怕赫连梓炆这样的阴诡小人会狗急跳墙,到时候牵连京中大营里的其他无辜将士就不好了。
这可是要动摇国本的事情。
至于说别的,青文帝都是依照国法来处置的,包括刘芳上朝,对付朝中众人,所使用的也是依照国法来处置,并未进行更多的牵连。甚至还有些轻拿轻放的意思,毕竟光是三部尚书账目混乱一事就能牵扯出整个朝堂的贪墨大案,青文帝不知道吗?他知道。
但刘芳放了这么一回,主要还是为了追回缺银,同时震慑朝堂,有时候,让人活着,未必就真的畅快了,至少那三部尚书后来补缺银的时候就很是痛苦。
再有后来青文帝顺水推舟将他们都告老还乡了,既没让朝堂动荡,也处置了这些官员。
那有人说,这样不也是一样纵容了对方吗?
饭是需要一口一口吃的,事儿也是要一件一件处理的,要是刘芳一上来就将半个朝堂的人都给撸下去了,那她才是真正的成为了众矢之的。
贪墨当然要查,但不能一下动作太狠。
可长公主这件事不一样,这就是一件皇室中人仗着自身出身威势来欺压
良善,对于百姓和朝堂中的大臣们刺激都很大。
他要是想要轻轻放过,那日后皇室之中再有其他人效仿可怎么办呢?
所以,青文帝其实早就已经决定了要怎么做,但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儿子会没有自己这般魄力。
如此才有了让赫连梓煊上车来,然后询问他该如何处置。
现在听到他毫不犹豫就说出依照国法处置的话,青文帝的心总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此事,朕会直接下旨的。只是皇室之中还有多少脏污纳垢的事情,以此事为契机,便好生清查一番吧。”
赫连梓煊明白,他俯身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青文帝欣慰地看着他,“你就不怕你日后登基会遭至他们的反对?”
赫连梓煊笑笑,“孩儿相信父亲会为儿子撑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