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会做噩梦。”
“不做梦,睡不着。”玛丹说,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像狼。
林霄看了她几秒,然后点头“好,但别动,别出声。”
“嗯。”
队伍迅散开,像水滴渗进沙子,悄无声息。老周带着两个民兵——一个是体校练射击的,一个是退伍侦察兵——爬到高坡上,找了块突出的岩石当掩体,架好狙击枪。老李带人摸到石堆后面,把枪架在石缝里,瞄准前方的小路。老赵在布雷,动作很快,很稳,虽然着烧,但手不抖。林霄带着剩下的人,钻进右侧的灌木丛,趴下,枪口对准小路。
所有人就位,用时八分钟。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说话声,是英语,带斯拉夫口音,骂骂咧咧的。
“……这鬼天气,又湿又热,老子的靴子都快烂了。”
“抱怨什么,再走三天就能换班了,回基地有酒有女人。”
“女人?基地里那几个丑得能当门神,还不如这山里的猴子。”
“猴子你也上?操,你真他妈变态。”
一阵哄笑。
透过夜视仪,林霄看到了第一个人。是个大个子,端着ak-74u,枪托抵在肩上,走得很随意。脸上有道疤,从左眼斜到嘴角,把半边脸扯得有点歪。是玛丹说的那个“疤脸”。
后面跟着三个,一个背着电台,一个扛着Rpg,一个端着ak,都走得很散漫。他们走到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就是玛丹说他们常停的地方。疤脸停下,举起手,其他人也停下。
“歇会儿,抽根烟。”疤脸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上。另一个雇佣兵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四个人散开,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靠树站着,有的蹲下检查靴子。
疤脸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那块石头下面,老赵埋了个诡雷,绊式的,连着石头旁边的树根。只要疤脸站起来,或者有人踢到绊索,就会炸。
电台兵把背包卸下,靠在另一块石头上,从包里掏出水壶喝水。他靠的那块石头下面,也有诡雷,是压式的,重量过五公斤就会触。
扛Rpg的那个走到一棵树边,解开裤子小便。那棵树旁边,老赵撒了圈竹签,用落叶盖着。
一切都安排好了。
但还缺一个时机。他们要等,等这四个人最松懈的时候,等他们抽烟聊天,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候。
疤脸抽着烟,看着远处的瀑布,突然说“听说昨天灰狗小队在d区失踪了,六个人,全没了。上面说是踩了陷阱,但我觉得不对劲。那陷阱太专业,不像土着搞的。”
“可能是别的参赛队搞的。”电台兵说,“比赛才刚开始,就有人下死手,真他妈狠。”
“狠点好,早点清场,早点拿钱。”疤脸吐了口烟,“不过上头让我们小心点,说可能有非参赛队混进来了,是中国民兵,十几个人,装备不行,但能打。”
“民兵?”扛Rpg的那个尿完了,系好裤子,走回来,“就那些拿56冲的土包子?能有多能打?”
“灰狗小队就是被他们干掉的。”疤脸说,“六个全副武装的,被陷阱和伏击全歼,一个活口没留。你说能打不能打?”
“操。”电台兵骂了一句,“那我们现在在这儿,不是送死?”
“送个屁,他们应该在东边,离这儿几十公里。而且我们四个人,有电台,有Rpg,他们敢来,就让他们尝尝火箭弹的滋味。”疤脸说着,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子碾灭。
他站起来的瞬间,绊到了那根细铜丝。
很轻的“嗒”一声,在瀑布的轰鸣声里几乎听不见。但疤脸感觉到了,他脸色一变,低头看脚下。
“有绊——”
话没说完,石头下面的诡雷炸了。
轰!
手雷的破片和石头碎片一起爆开,呈扇形向上喷射。疤脸整个人被掀飞起来,胸口炸开一个大洞,血和内脏喷了一地。他撞在后面的树上,滑下来,不动了。
几乎同时,电台兵也被炸了——他吓得往后一退,撞在石头上,触了压诡雷。又是一声爆炸,他下半身被炸烂,惨叫着倒下。
剩下两个雇佣兵反应极快,立刻找掩体。扛Rpg的那个往树后扑,脚踩进竹签阵,惨叫一声,抱着脚倒下。最后一个,就是之前尿尿的那个,扑到一块石头后面,端起枪,对着爆炸方向胡乱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他一边扫射一边对着对讲机吼“遇袭!遇袭!d7区!请求——”
“砰!”
老周的狙击枪响了。子弹从高坡上射来,穿过石缝,打穿了他的头盔,从后脑进,前额出,脑浆喷在石头上。他身体一僵,手里的枪掉了,人慢慢滑倒。
战斗在五秒内结束。
四个雇佣兵,全死。两个被诡雷炸死,一个踩竹签重伤,一个被狙击枪爆头。
安静了。只有瀑布的声音,和那个踩竹签的雇佣兵的惨叫声。他脚掌被三根竹签刺穿,钉在地上,拔不出来,痛得浑身抽搐。
林霄从灌木丛后站起来,端着枪,走过去。老周和其他人也从掩体后出来,围上来。老周走到那个重伤的雇佣兵面前,抬起枪,对准他的头。
“等等。”林霄说。
老周停住,看向他。
林霄蹲在那个雇佣兵面前,用英语问“你们基地在哪儿?有多少人?装备怎么样?”
雇佣兵满脸是汗,眼睛血红,盯着林霄,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带血的牙“操……你妈……中国猪……”
林霄没生气,只是看着他,又问“比赛什么时候结束?第一名有什么奖励?”
“你们……死定了……”雇佣兵喘着粗气,“老板……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老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