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退回艾米身边,摇摇头“不是追兵。可能是当地人,或者……其他逃难者。”
艾米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要避开吗?”
林霄想了想。
在雨林里,遇到陌生人,通常只有两种结果——互相帮助,或者互相残杀。没有第三种。
但婴儿需要帮助。
也许对方有药,有食物,有干净的水。
也许对方是陷阱,是诱饵,是猎人的伪装。
林霄看着婴儿紫绀的脸,看着她微弱的呼吸。
没有选择。
“跟着脚印。”他说,“但要保持距离。如果有危险,立刻跑。”
艾米点头。
他们继续上路,跟着那串脚印。
脚印时隐时现,但始终指向东方。对方似乎也在赶路,而且走得很急——步幅很大,几乎没有停留。
下午,雨又开始下。
不是大雨,是细雨,绵绵密密,把一切声音都模糊了。林霄的伤口被雨水浸湿,开始烫——感染了。头也在痛,像有根针在太阳穴里搅动。但他不能停。
婴儿的状况越来越糟。她不再哭泣,只是偶尔抽搐一下,像离开水的鱼。艾米的嘴唇咬出了血,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看见了村庄。
不是渡鸦地图上标注的那个村庄——那个应该还在更东边。这个村庄很小,只有十几栋竹楼,依山而建,隐在树丛里,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脚印在村庄边缘消失了。
林霄停下,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
村庄很安静,炊烟袅袅升起,有鸡鸣狗吠,有孩童的嬉笑声。看起来正常得过分——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
“可能是陷阱。”艾米低声说。
林霄没说话。
他在看那些竹楼。结构简单,但很牢固。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女人在做饭,男人在修补渔网,孩子在玩耍。
一切看起来都很真实。
但林霄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村里的男人太多了。这个规模的小村庄,通常只有五六个成年男性,但他看到了至少十五个。而且都是壮年,没有老人。
第二,那些男人虽然在做着日常的活计,但动作太僵硬了,像在表演。修补渔网的那个,线穿错了三次。劈柴的那个,斧头落下时没有力道。
他们在装。
装成村民。
林霄的心脏沉了下去。
他缓缓后退,示意艾米跟上。
但已经晚了。
“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霄猛地转身。
三个男人从树丛里走出来,端着步枪,枪口对准他和艾米。不是当地的土枪,是制式武器——ak-47,保养得很好。
为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划到嘴角,像一条蜈蚣。他笑着,露出满口黄牙。
“等你们很久了。”光头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林霄,对吧?a+级样本,价值两百万美元。”
林霄没动。
他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刀。
“别动。”光头说,“我知道你很快,但我的人更快。你动一下,那女人和小孩就先死。”
林霄的手指停在刀柄上。
艾米抱紧婴儿,浑身抖。
“你们是谁?”林霄问。
“捕猎人。”光头说,“专门抓你这样的逃犯。大赛主办方出两百万买你活口,死的一百万。你说,我是要活的,还是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