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血,带着火,带着复仇的意志。
第五天清晨,他们出了。
渡鸦在前,林霄在后,两人一前一后,像两只幽灵,融进雨林的晨雾里。
他们走得很小心,避开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迹。渡鸦的机械眼能扫描热信号,提前现潜在的威胁——巡逻队、无人机,甚至野兽。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他们遇到了一支巡逻队——五人小组,全副武装,在雨林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渡鸦带林霄绕开了。
“不是清场队,是大赛的残余队伍。”渡鸦低声说,“在找猎物,或者找撤离点。别惹他们,浪费时间。”
第三天,他们现了一架坠毁的无人机。
不是大赛的那种小型侦察机,是更大的、军用级别的攻击无人机。机翼折断,机身烧焦,但核心部件还在。
渡鸦检查了残骸。
“是实验室的。”他说,“他们在扩大搜索范围。看来你挖芯片的事,被现了。”
“会追踪到这里吗?”
“暂时不会。”渡鸦指着一个方向,“坠毁前,它是在往西飞,搜索另一片区域。但我们得加快度了。”
第四天,他们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不是实验室本身,而是外围的一个观察点——一座废弃的通信塔,建在山腰上,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个山谷。
渡鸦带着林霄爬上塔顶。
从那里看下去,山谷的全貌一览无余。
谷底是一片平地,建着几栋不起眼的建筑——看起来像普通的伐木场或者采矿公司的驻地。但林霄注意到,那些建筑的窗户都封死了,屋顶有伪装网,周围拉着高压电网。入口处有岗哨,塔楼上有狙击手,甚至还有两辆装甲车在巡逻。
“那就是实验室。”渡鸦说,“地上部分是伪装,真正的实验室在地下,至少五层,有独立的电系统、供水系统、空气循环系统。入口在这里——”
他指向一栋看起来像仓库的建筑。
“那是电梯井。平时伪装成仓库,只有特定车辆进出时才会打开。我们进不去。”
“那怎么进去?”
“通风系统。”渡鸦指向另一栋建筑——位于基地边缘,看起来像水泵房,“那里是通风系统总控室。守卫相对薄弱,通常只有两个人。我们可以从那里潜入。”
“然后呢?”
“然后,分头行动。”渡鸦说,“你引开守卫,制造混乱。我潜入总控室,释放毒气。毒气释放后,整个地下实验室都会封闭,所有人都会往地面逃。到时候,我们趁乱去隔离区,救出我妻子和女儿。”
“怎么离开?”
“基地后面有一条应急通道,直通山体内部。通道尽头是一个直升机停机坪,平时停着一架运输直升机。我们抢那架直升机离开。”
“听起来太顺利了。”林霄说。
“因为这只是计划a。”渡鸦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开,“如果计划a失败,我们就执行计划B。”
“计划B是什么?”
“炸了电站。”渡鸦指着地图上一个标注着“电机房”的位置,“切断电力,整个地下实验室会陷入黑暗和混乱。然后,我们从正面强攻,杀进去。”
“成功率多少?”
“计划a,百分之三十。计划B,百分之十。”渡鸦收起地图,“选哪个?”
林霄看着山谷里的基地。
阳光下,那些建筑安静得像坟墓。
但他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藏着怀特,藏着那些穿白大褂的“科学家”,藏着无数像他一样被当成实验品的人。
也许,还藏着马翔和林潜。
如果他们还活着,如果他们还在这片雨林的某个地方,那么他们最终也会被带到这里,被关进笼子,被注射药物,被观察,被记录,被当成数据。
就像他一样。
“计划a。”林霄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滥杀无辜。”林霄说,“毒气只会杀实验室的人,但炸电站,可能会波及那些被关押的人——你妻子和女儿,还有其他人。”
渡鸦看着他,那只机械眼闪着红光。
“你确定?”
“确定。”
渡鸦笑了。
“林霄,你知道吗?”他说,“你让我想起三年前的我。那时候我也相信,有些人不该杀,有些事不该做。但后来我明白了,在这个地方,没有无辜的人。只有活人,和死人。”
“那你的妻子和女儿呢?”林霄反问,“她们是无辜的。”
渡鸦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