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蹲下检查。
伤口很整齐,像用利器割开的。但野兽捕猎不会这么精细,它们会撕咬,会拉扯,不会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地切开喉管。
是人。
而且刚死不久——血还没完全凝固,苍蝇刚开始聚集。
林霄立刻警觉,闪身躲到树后。
他观察四周。
溪水潺潺,晨雾弥漫,鸟鸣声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太正常了。
雨林的清晨不该这么安静,尤其是在有尸体的地方——食腐动物应该蜂拥而至,鸟应该惊飞,昆虫应该骚动。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寂。
林霄握紧刀,缓缓后退。
但已经晚了。
“别动。”
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近,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林霄僵住。
一把刀抵在他的后腰,刀尖刺破衣服,抵在皮肤上。冰冷的触感。
“慢慢转身。”那个声音说,英语,带着奇怪的腔调,“手举起来,让我看见。”
林霄照做。
转身,举手。
他看见了声音的主人。
一个男人,约四十岁,亚裔面孔,但五官深邃,像混血。穿着破烂的迷彩服,脸上涂着泥浆,手里握着一把自制砍刀——刀身是汽车弹簧钢板打磨的,刀柄缠着布条。
但让林霄瞳孔收缩的,是男人的眼睛。
一只眼睛是正常的棕色。
另一只眼睛,是机械义眼——红色的光学镜片,在晨光里微微光。
“你是谁?”男人问,刀尖没离开林霄的腰。
“逃难的。”林霄用英语回答。
“从哪逃?”
“西边。”
“西边什么地方?”
“一个村子,被毁了。”
男人盯着他,那只机械眼出轻微的嗡鸣声,像在扫描。
“你在撒谎。”几秒后,男人说,“你的衣服是军用迷彩,但磨损方式不对——不是长期野外生存的磨损,是战斗磨损。你的伤口是枪伤,处理方式很粗糙,但手法专业。你走路的方式,隐蔽的方式,握刀的方式……都受过训练。”
林霄没说话。
“你是大赛的人。”男人收起刀,退后一步,“还是清场队?”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林霄沉默了几秒。
“幽灵。”他说。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苦涩的、带着嘲讽的笑。
“幽灵队。”他重复,“那个被所有队伍追杀的幽灵队。我还以为你们全死了。”
“差不多了。”林霄说,“只剩我一个。”
“其他人呢?”
“死了。或者失踪。”
男人打量着他,机械眼又嗡鸣了几秒。
“你颈后的伤口是新的。”他说,“芯片挖出来了?”
林霄点头。
“愚蠢。”男人摇头,“芯片有定位,但也有生命体征监控。你挖了它,他们会以为你死了,停止追踪。但同时,你也会失去价值——死人没资格进实验室。”
“实验室?”林霄抓住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