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仿生人,用的是你母亲最新的生物数据。心跳、血压、脑波,都和她本人同步。当然,是远程同步。真正的你母亲,现在应该正在镇上的医院做检查——我们安排的免费体检。”
怀特转回头,看着林霄。
“现在,选择吧。”
“选择什么?”林霄的声音沙哑。
“选择救她,还是救你的队员。”怀特说,“如果你戴上项圈,跟我走,加入我们。那么,你母亲会得到最好的医疗照顾,心脏手术,终身护理。你的队员也会被释放,得到一笔钱,回到他们的生活。”
他顿了顿。
“如果你拒绝。那么,这个仿生人会‘死’——同步数据,真正的你母亲,会在体检过程中,‘意外’心脏骤停。而你的队员,会被清场。你,会被带回实验室,成为永久性的观察样本。我们会研究你的大脑,你的神经,你的一切,直到你彻底崩溃,或者死亡。”
林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但感觉不到温暖。
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灰尘和血腥味。
远处有鸟叫,清脆,悦耳,像在另一个世界。
他想起母亲。
想起她粗糙的手,想起她眼角的皱纹,想起她送他去体校时,在车站挥手的样子。想起那通电话里,她说“霄霄,一定要回来,妈等你。”
他也想起地窖里的三个人。
想起金雪给他包扎伤口时专注的眼神,想起马翔破解密码时兴奋的样子,想起老赵说起儿子时脸上的笑容。
两个选择。
救一个,或者救四个。
但真的是选择吗?
还是另一场测试?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林霄问,“也许我母亲早就死了。也许这个仿生人只是个幌子。”
“你可以打电话。”怀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扔给林霄,“打给你母亲。号码你知道。”
林霄接住电话。
金属的外壳冰凉。
他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母亲的手机号,他每个月都要打几次,听她唠叨家长里短,听她问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电话接通了。
嘟嘟声。
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被接起。
“喂?”是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哪位?”
林霄张了张嘴,不出声音。
“喂?听得到吗?哪位呀?”母亲又问。
“妈……”林霄的声音哑得厉害,“是我。”
“霄霄?”母亲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你怎么用这个号码呀?不是说你进山训练,没信号吗?”
“我……我借了别人的电话。”林霄说,“你……你在哪?”
“在医院呀。”母亲说,“镇上新来了个义诊队,免费体检,我就来了。医生说我这心脏啊,得做个小手术,但他们说可以免费给我做!你说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让我碰上了呢?”
林霄闭上眼睛。
眼泪流下来,滚烫的,滴在电话上。
“妈……”他说,“你听我说。现在,立刻,离开医院。回家,锁好门,谁叫都别开。等我回去,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霄霄,你怎么了?”母亲的声音变得担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在哪?你是不是受伤了?”
“我没事。”林霄强迫自己平稳语气,“但你得听我的,立刻离开医院。义诊队……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母亲的声音更困惑了,“可他们都是大医生,还给我做了好多检查,态度可好了……”
“妈!”林霄打断她,“求你了,听我一次。现在就回家,锁好门,等我回去。我很快,很快就回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母亲轻轻叹了口气。
“霄霄,妈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妈知道,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她的声音温柔下来,“妈听你的,现在就回家。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妈等你回来。”
“嗯。”林霄的喉咙哽住了,“我一定回去。”
他挂断电话。
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