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跑在最前面,夜视仪在奔跑中剧烈晃动,视野里的世界变得支离破碎。他能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显然是个老手。
“他往河边去了!”老李在耳机里喊,“小心埋伏!”
林霄没停。
他知道不能停。一旦让这个人逃掉,灰狼队就有人活着回去报信,他们的位置、战术、人数,全都会暴露。
必须灭口。
追了约三百米,前方传来水声。
是那条河——白天他们现小女孩脚印的那条河。河水在夜晚显得格外黑,像流动的墨。
人影在河边停下,转身。
林霄也停下,举枪。
两人隔着二十米,对峙。
夜视仪里,林霄看清了那人的脸约三十岁,亚洲面孔,左脸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他的眼睛很冷,像两颗黑色的石头。
“幽灵队。”那人开口,英语带着奇怪的腔调,“果然名不虚传。”
林霄没说话,枪口稳稳地指着他。
“瓦西里死了?”那人问。
“死了。”
“可惜。”那人竟然笑了,“我还欠他一条命。”
“现在你可以还了。”林霄说。
“不。”那人摇头,“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放我走,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人说,“关于大赛,关于主办方,关于……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霄的手指微微用力。
“说。”
“先保证不杀我。”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有。”那人举起左手——手里握着一个引爆器,“我身上绑了炸药。足够炸死我们两个,还有你后面那些队友。”
林霄心里一沉。
他这才注意到,那人的战术背心下面,确实鼓鼓囊囊的。
“你以为我会信?”林霄说。
“你可以试试。”那人拇指按在引爆按钮上,“我数三下。三……”
“等等。”林霄说,“什么秘密?”
那人停下,笑了。
“聪明人。”他说,“秘密就是你们不是偶然被卷进来的。你们是被选中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人缓缓说道,“从你们越境开始,一切都在计划中。缅军的追击、雇佣兵的拦截、甚至那个小女孩炸弹……都是安排好的。”
林霄的呼吸停了一瞬。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对照组’。”那人说,“十六个普通民兵,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没有实战经验。主办方想看看,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下,能爆出多大的潜能。能活多久,能杀多少人,能……变成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我是观察员之一。”
观察员。
这个词像一盆冰水,从林霄头顶浇下。
“所以那些项圈……那些积分……”
“都是数据。”那人说,“你们杀了多少人,用了什么战术,心理状态如何变化……全都被记录,分析,打分。得分高的,会被招募。得分低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你们把我们当实验品?”林霄的声音冷得像刀。
“是。”那人坦然承认,“但实验品也有机会活下去。只要你们表现够好,杀的人够多,够狠。像刚才那样——四枪,四杀,干净利落。上面很满意。”
林霄握枪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