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男似乎在号施令,其他人听命行事。两个人开始挖坑——就在河滩边缘,涨潮时会被淹没的位置。另外几人负责警戒,手一直放在腰间,那里明显鼓起一块。
枪。
林霄感觉口干舌燥。他看向杨成钢,后者脸色铁青,正用极慢的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是普通的手机,是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他按了几个键,把电话贴在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话。
通话很短,不到十秒。杨成钢挂断电话,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撤退,保持隐蔽。
他们开始缓慢后退,每一步都小心到了极点。林霄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退了大约五十米,已经看不见河滩,只能听见那边传来的挖掘声和模糊的说话声。杨成钢停下来,示意聚拢。
“边防武警已经出动,三十分钟内到达。”他压低声音,“我们的任务是监视和报告,绝不接触。现在分散,陈老师带李东去东侧高地,建立观察点。林霄跟我,西侧。保持通讯,每五分钟报告一次。”
“如果他们移动怎么办?”陈建民问。
“除非他们越境,否则只是监视。如果越境。。。由边防处理,我们不介入。”
四人分成两组,消失在丛林中。
林霄跟着杨成钢向西侧迂回。他们避开主路,在密林中穿行。杨成钢像是有夜视眼一样,能在几乎看不见路的条件下找到最安全的路线。
五分钟后,他们到达一处可以俯瞰河滩的岩壁。趴下来,用望远镜观察。
下面的人还在挖坑,已经挖了约半米深。八个包裹被放在坑边,那个疤脸男正在打电话,表情激动,似乎在争论什么。
“他们在埋东西。”林霄低声说。
“嗯,而且不打算长期保存——河滩埋藏,涨水就冲走,这是要销毁证据。”杨成钢调整望远镜焦距,“你看那个最小的包裹,形状像是。。。”
他停住了。
林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手下正在检查最小的那个包裹,防水布掀开一角,里面露出透明的塑料袋,袋子里是白色的粉末。
两人都明白了。
“毒品?”林霄的声音干。
“不一定,也可能是其他违禁化学品。但在这个地方,这个阵仗。。。”杨成钢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面的人似乎加快了进度,包裹被一个个扔进坑里,开始填土。疤脸男一直在看表,显得很焦急。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上游方向。
几乎同时,杨成钢的卫星电话震动。他接通,听了三秒,脸色骤变。
“撤退!立刻!”他拉起林霄,“武警的直升机被对方探测到了,他们可能要跑!”
话音刚落,下面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那些人跳上车,不是向来路返回,而是直接冲向河流——他们要从浅滩处强行渡河!
“他们要越境!”林霄脱口而出。
杨成钢已经在对卫星电话喊话“目标向东南方向移动,试图越境!重复,目标试图越境!”
第一辆摩托车冲进河里,水花四溅。河水只到车轮一半,确实可以强行通过。
第二辆,第三辆。。。
林霄看着那些人即将逃出国境,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想起训练时李红军的话,想起父亲临终的眼神,想起小叔身上的伤疤。
“杨叔,我们是不是该。。。”
“不该。”杨成钢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我们的任务是监视和报告,不是拦截。越境执法是武警的事,我们越过这条线就是国际纠纷。明白吗?”
林霄咬牙,指甲掐进掌心。他看着第四辆摩托车冲进河里,第五辆。。。
突然,上游传来更大的轰鸣声。
不是直升机,是快艇——三艘边防武警的快艇从河道拐弯处冲出,度快得惊人。每艘船上都有四名全副武装的武警,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河中的摩托车。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扩音器的声音响彻河谷。
疤脸男的那辆车已经快到对岸,他突然从腰间掏出手枪,向快艇方向开枪。
枪声在河谷中回荡。
林霄本能地想要举枪,但杨成钢的手像铁钳一样按住他“别动!交给专业的人!”
快艇上的武警开火了。不是扫射,是精准的点射。第一枪打中了疤脸男的手腕,手枪掉进河里;第二枪打中了摩托车前轮,车辆失控翻倒。
战斗——如果这能称为战斗的话——在三十秒内结束。十个人全部被控制,八个包裹被打捞上来。林霄看到武警小心翼翼地检查那些包裹,然后迅用专用容器密封。
杨成钢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岩石后。“结束了。”
“我们。。。不下去吗?”林霄问。
“等通知。”杨成钢点了支烟——林霄从没见过他抽烟,“他们会派人上来找我们做笔录,但不会让我们接触现场。这事大了,不是普通的走私。”
半小时后,两个武警战士爬上山坡。带队的上尉和林霄想象中不太一样,是个戴着眼镜的斯文人,但眼神锐利如刀。
“哪位是杨成钢同志?”
“我是。”
“感谢你们提供的情报。”上尉敬了个礼,“请配合我们做一下笔录,详细说明现经过。另外,”他看向林霄,“这位小同志是第一次参与巡逻?”
“是,他是林霄,新加入的民兵。”杨成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