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带起煤渣和尘土,出沙沙的声响。
“你这些年……”林霄看向小叔,“一直在查这些?”
“嗯。”林潜点头,“我辞了工作,卖了房子,到处跑。新疆、西藏、青海、内蒙……凡是林振邦名下的勘探项目,我都去查过。现了很多类似的情况——打着合法旗号开矿,实际在偷偷采集源质矿物,出了事就压下去,死人就报‘意外’。”
“为什么不报警?”
“报过。”林潜冷笑,“三次。第一次,材料交上去,石沉大海。第二次,接到匿名电话,警告我‘别管闲事’。第三次……”他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肘部一直延伸到手腕,“我在旅馆被人袭击,差点丢了命。”
夜鹰皱起眉“袭击你的人呢?”
“跑了。”林潜放下袖子,“但我捡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枚纽扣。
铜质的,上面刻着一条简化的小龙。
“烛龙。”夜鹰认出来了,“他们的人。”
“对。”林潜说,“从那时起,我知道对手不简单。单打独斗不行,得找帮手。”
“所以你找到了国安委?”
“不。”林潜摇头,“我找到了马翔。”
林霄和夜鹰同时愣住。
“马翔?”夜鹰的声音提高了,“你认识马翔?”
“三年前,在甘肃。”林潜说,“我追查一条线索,到了祁连山下一个废弃矿点,遇到了马翔。他也在调查,我们打了一架,现目标一致,就联手了。他告诉我,他是国安委的卧底,在调查一个叫‘烛龙’的组织。我把我查到的都告诉了他。”
“然后呢?”
“他让我继续在外围调查,搜集证据,不要深入核心,太危险。”林潜的眼神暗了暗,“他说,他那边有内线,可以接触到更核心的东西。等时机成熟,他会联系我。”
“他联系你了吗?”
“没有。”林潜摇头,“最后一次联系是半年前,他说要去卧底一个重要的地方,可能很长时间不能联系。然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林霄想起马翔在缆道里递给他的信号射器,还有那句“如果我回不来”。
“他死了。”林霄低声说,“在龙脊坳基地,为了掩护我。”
林潜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再睁开时,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是个好警察。”林潜说,“不该这么死。”
“没人该死。”夜鹰说,“但有些人,必须死。”
林潜看向她,点点头。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夜鹰问。
“继续查。”林潜斩钉截铁,“林振邦虽然死了,但他的网络还在。那些保护伞,那些帮他做脏活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我们可以合作。”夜鹰说,“国安委有资源,有权限。你一个人太危险。”
林潜盯着她看了几秒“条件?”
“第一,所有调查必须在专案组框架内进行;第二,行动必须经过批准;第三,现线索必须共享。”
林潜想了想“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说。”
“霄子得跟着我。”林潜看向林霄,“他是林家人,有些事,得他亲眼看着。而且……”他顿了顿,“他身上的变化,可能和源质有关。跟着我,我能看着他。”
夜鹰看向林霄“你自己决定。”
林霄没有丝毫犹豫“我跟你,小叔。”
“好。”林潜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走到井盖边,蹲下身,开始用撬棍撬边缘的水泥。
“你这是干什么?”夜鹰问。
“七年前,我在下面留了点东西。”林潜说,“当时怕被灭口,把一些关键证据藏在了井下。现在,是时候拿出来了。”
水泥很厚,林潜撬了十几分钟,才撬开一个缺口。
井盖下是黑洞洞的竖井,深不见底。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涌上来,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林潜从背包里掏出绳索和安全带,熟练地固定好。
“我下去。”他说,“你们在上面等着。”
“我跟你一起。”林霄说。
“你伤没好。”
“我能行。”
林潜看了他一眼,最终点点头“跟紧我。”